赵亭骑在马上，手里攥着缰绳，嘴角的冷笑还没收干净。
七十多号人挤在庄子正门前的窄道里，前后都是人，火把的光把两边的夯土墙照得通红。
前面十几个壮丁模样的汉子举着刀退了几步，一副挡不住的架势。
“就这么点人？”赵亭偏头朝身边的喽啰嗤了一声“杨帮主也太看得起他韩川了”
话音没落，窄道两侧的土墙后面忽然站起来一排黑影。
大牛蹲在最前面，手里连弩的弩匣已经压满了箭，准星套住了赵亭马前头那个举火把的。
“放”
十把连弩同时扣下扳机，短箭贴着地面平射出去，窄道里人挤人，根本不用瞄，一箭一个。
最前面那一排漕帮帮众连喊都没来得及喊，齐刷刷倒下去七八个。
火把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埋伏”
“有埋伏”
窄道里顿时炸了锅，后面的人往前挤，前面的人往回跑，自己人撞自己人，踩翻了好几个。
赵亭胯下的马被惊得人立起来，他死死攥住缰绳才没摔下去，低头一看，马脖子上钉着一根短箭。
“别慌，别慌”赵亭扯着嗓子嚎，伸手去拔腰间的刀。
“他们人少，大家一起冲啊”
大牛没给他整队的机会，第二排弩手站起来又是一轮，血雾在火把光里喷出来。
前面倒下去的尸体绊住了后面冲上来的人，窄道里顿时乱成一团。
“大牛哥，他们往后退了”韩六子蹲在墙根底下喊了一嗓子。
“压上去！”大牛一挥手，二十个人从土墙后面翻出来，连弩往前压。
赵亭的人掉头往官道方向跑，跑出去不到二十步，迎面一片火把亮起来。
大虎横着铁枪往路中间一杵，身后二十个自卫队弟兄站成两排，前排蹲着拿弩，后排站着拿刀。
“往哪跑？”大虎嗓门瓮声瓮气，震得窄道嗡嗡响。
赵亭勒住马，前后一看，前面大虎堵死了官道口，后面大牛带人压上来。
自己的人挤在窄道中间，跟被装进布袋里的老鼠一样。
“赵管事，咱们被堵死了”一个头目凑上来，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赵亭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七十多号人，窄道里已经躺了将近一半，剩下的挤成一团。
“往东面翻墙，翻过去就是林子”赵亭拿马鞭朝墙头一指。
几个机灵的已经开始往墙根跑，踩着人梯往上爬。
第一个刚翻上墙头，迎面一支弩箭射过来，正中面门，整个人仰面摔回人堆里。
墙外面，余十三带着二十个老弟兄早就蹲好了。
独眼扫了一圈墙头上冒出来的人头，手里的连弩稳得像铁铸的。
“庄主说得一点没错，果然往东边翻”余十三嘴里念叨着，手上没停。
一箭一个，连射了三箭，墙头上栽下去三个。
李大嘴蹲在余十三旁边，乐得嘴都合不拢，手里的连弩跟着余十三的节奏放。
一个刚翻上墙头的漕帮帮众被他射中了肩膀，手一松摔回去，砸翻了底下两个。
赵亭在墙根底下急得团团转，前有大虎，后有大牛，东墙翻不过去，只剩西墙一条路。
“往西，往西翻”
西墙靠着一片斜坡，墙根底下堆着些柴垛和杂物，倒是好攀。
赵亭催马往西边挤，手底下的帮众连滚带爬跟过去，你推我搡，把赵亭的马都挤得站不稳。
第一个爬上西墙的人刚要往下跳，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风。
韩川站在庄门后面的土坡顶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面板上，西墙外面原本没有光点，赵亭一动，墙外的光点全亮起来了。
“赵亭”
赵亭猛地回头，看见韩川一个人从庄门方向走过来，后面没跟人。
“韩川”赵亭的眼珠子红了，马鞭朝他一指，“你就一个人，装什么大蒜”
韩川走到窄道中段站定，龙胆镇岳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扎进冻土三寸，发出一声闷响。
“那你倒是冲过来啊”韩川冷笑。
赵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扫了一眼四周，自己这边人多势众。
“他就一个人”赵亭忽然扯着嗓子嚎起来，马鞭指向韩川。
“杀了他，杀了韩川就完成任务了，杨帮主说了，取韩川首级者，赏银五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一点不假。
刚才还胆战心惊的帮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慢慢亮起了凶光。
“一起上，他再厉害也是一双手”赵亭从马上跳下来，抽出腰刀往前一挥。
“杀”
三四十号人嗷嗷叫着朝韩川扑过来，窄道里顿时跟开了锅一样，刀光火把搅成一团。
等最前面那几个冲到十步之内，他右手一拔，龙胆镇岳枪从地上弹起来，枪尖在空中划了半个圈。
第一个冲上来的帮众举刀劈他面门，但动作太慢了，韩川枪尖往前一送，先一步刺穿他的喉咙。
紧跟着，韩川手腕一抖，枪身一震，把那具尸体甩出去，砸翻了后面两个。
第二个从左边砍他腰，韩川枪尾往下一磕，正磕在那人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喊杀声里。
那人如遭剧震，刀脱了手，韩川顺势一枪杆子抽在他太阳穴上，脑袋一歪，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韩川已经踏前一步，枪尖一抖，扎进了第三个人的胸口。
这一枪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那人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杆，张嘴想喊，血沫子先涌了出来。
韩川手腕一转，枪尖在那人胸腔里绞了半圈才拔出来，血箭跟着枪尖喷出去，溅了旁边两人一脸。
紧跟着一个络腮胡壮汉，举着把鬼头刀照韩川脑门劈下来，嘴里还嗷嗷叫着。
韩川枪杆往上一架，火星子迸出来，那壮汉虎口当场裂了，鬼头刀脱手飞出去三丈远。
韩川枪尾顺势往下一捣，正捣在他胃上，那人“呕”的一声跪下去，隔夜饭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韩川枪尖往下一压，从他后颈扎进去，直接把人钉在了地上。
赵亭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嗓子都劈了：“围上去，他再快也是一双手，一起上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