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六脸上的褶子绷紧了片刻，随即松开来。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了一块旧油布，三两下把横刀裹好，塞进韩川手里。
“叔信你，你这孩子最近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带着脑子”裴老六拍了拍韩川的肩。
“如果真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作为华夏特种兵王，他接受的训练一直就是特种作战的思维。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然后将敌人解决。
良久，韩川才开口道“裴叔，我现在村口设伏，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裴老六眯着眼想了想：“为什么不想跟里正和族长说说？”
韩川摇头道：“因为没有证据，说出去也未必有人会信，而且还会让全村跟着提心吊胆”
裴老六点了点头，韩川没有办法解释信息来源，这件事说出去也肯定没人信。
韩川继续道：“我观察过咱们村口的那条土路，两边全是枯草丛和矮灌木，最适合干偷袭的活儿”
韩川说完自己设伏的计划，裴老六那双被炉火熏得发黄的老眼眯了起来，隐隐有一股杀气。
“小川，你打算一个人把这活干了？”裴老六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讥讽。
事实上，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二百个他打不过，二十个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更何况，有了系统的可视范围，敌人只需要进入一里之内，他们的一举一动便无所遁形。
韩川咧嘴一笑，把那柄新打的横刀在手里掂了掂：“怎么，裴叔觉得我一个人干不过？”
裴老六没接他这话茬，转身走到铺子角落里那只大木箱子前，掀开盖子翻了一阵。
然后，从里头拽出一卷油布来，油布摊开，露出一柄通体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斩马刀。
那刀比寻常战刀长出一尺有余，刀身宽阔，刀背厚实。
刀柄缠着被汗水浸透成深褐色的旧布条，握柄处磨得油光发亮。
韩川眼睛亮了，那是一柄制式军刀，而且只属于穆家军。
“裴叔，您这压箱底的宝贝藏得够深的”
裴老六把斩马刀往肩上一扛，背对着韩川，声音闷闷的：“你小子说得对，光你一个不够”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算上我一个，大虎和大牛也得算上”
韩川挑了挑眉，心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裴叔，您一把年纪了……”
“老子才五十二，怎么就一把年纪了？”裴老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裴老六把斩马刀靠在墙边，转身去收拾铺子里的家伙事：“先别声张，等大虎和大牛回来再说”
正说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虎那张憨厚的脸探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比他还要壮实一圈的青年汉子。
面容与大虎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冷厉，大牛进门就看见了靠在墙边那柄斩马刀。
眼神顿了一下，随即落在裴老六身上：“爹，出什么事了？”
裴老六摆了摆手：“把门关上，进来说”
四个人在铁匠铺子里围着一只烧得发红的炭火盆坐下来。
裴老六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根铁钳，无意识地翻动着火盆里的炭块。
韩川把黑风寨年三十夜袭的消息又说了一遍，这回说得比方才更详细些。
大虎听完，拳头攥得咯吱响：“这帮狗日的，大年三十来抢东西？”
大牛则要冷静得多，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他爹：“爹，消息可靠？”
裴老六看了韩川一眼。
韩川替他把话接了：“可靠”
大牛点了点头，没追问消息来源，只是补了一句：“那咱们怎么打？”
韩川蹲在火盆边上，拿一根细铁棍在地上划拉起来，将自己的埋伏计划讲了一遍。
大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川哥，那俺都听你的”
韩川看了看大虎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又转头看了一眼裴老六。
“裴叔，您跟大牛一组，咱们分两拨，一左一右夹着打”
裴老六点了点头，把那柄斩马刀从墙边拎过来往地上一墩：“行，就这么办”
韩川目光在那柄斩马刀上停了一瞬，又转向大牛和大虎。
大虎手里没家伙，但看他那副身板，就算空着手也能把人拍晕。
大牛更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练家子才有的沉稳劲儿，肩膀宽厚，站姿稳当。
韩川心里有了数，但还是笑着问了一句：“裴叔，我多嘴问一句，大虎哥和大牛哥是不是都会功夫？”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
裴老六手里的铁钳停了，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没否认，只是把铁钳往火盆边上一搁：“嗯，教过几年，这俩小子的功夫还算过得去”
韩川心里门儿清，“过得去”这三个字，在老一辈嘴里说出来，那基本上就是“很能打”的意思。
他没再追问，裴老六不许自家儿子展露功夫，肯定有他的考量，对方没说自己自然也是心照不宣。
话锋一转，才道：“那就成了，明晚咱们四个人，够那帮山匪喝一壶的”
大牛心思老练许多，沉声道：“爹，这事要不要跟族长说一声？”
裴老六摇了摇头：“说了也没人信，反而打草惊蛇，这事就咱们四个知道，谁也别往外传”
大牛看了韩川一眼，少见地开了口：“家里人呢？”
韩川明白他的意思：“明晚动手前，我会找借口出来，你们也一样，别让家里人起疑”
裴老六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切如常，年夜饭后，村口老槐树底下汇合”
四个人又围着火盆把具体细节对了一遍，埋伏位置、信号方式、以及突发状况都敲定得明明白白。
韩川把新打的横刀用油布重新裹好，夹在胳肢窝底下站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家里媳妇儿还在等着”
大虎也站了起来，跟着韩川往外走，直至将韩川送到门口。
韩川回到自家院门口时，屋里还亮着灯，灶房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白汽，混着炖肉的香气。
林素心听见院门响，从堂屋探出半个身子：“夫君，怎么去了这么久？”
韩川把横刀藏进柴房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才走进堂屋：“跟大虎说了会儿话”
林素心没多想，转身回灶房继续忙活了。
韩川坐在堂屋里，看着油灯光下林素心忙碌的背影，他很满足。
但现在有人要破坏这一切，那么他没有选择，明晚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