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错?”
阮云志不禁蹙了蹙眉。
他本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可这话题都引过来了,就莫名其妙接了一句,接茬后自己都愣了下。
又一个护士凑了过来,趴在桌子上,兴奋地点着头道:
“对对对,就刚刚她亲外公外婆还过来闹了一场,指责那张家人不厚道,阻拦他们认亲!”
阮云志抽着文件的手一抖,心跳的频率莫名就乱了。
祝唯一……张家……外公外婆……?
“据说那祝唯一是村里的,她的亲生父母家里却是当大官的,就刚刚过来的那外公外婆,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一年轻一点的护士神秘兮兮地道了一句后,又捧着脸感叹道:
“你们说,这种事情怎么不发生在我身上,原本是农家女摇身一变成了高官家的千金小姐!”
这话才落地,本精神不济的阮云志猛地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吱’的一声,直接打断了众人的八卦。
“阮、阮医生?”
几个护士看着脸色不对劲的阮云志,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阮云志却猛地转身往科室外面跑去。
“哎,阮医生,你去哪?”
阮云志头都没回,道:“查房。”
查房?
几人面面相觑:查什么房,不是才查完了回来么?
阮云志并未进到病房里面去,只是站在廊道上,透过窗户打量着里面的人。
先前送来的时候,她的情况很凶险,都忙着手术,包括手术之后,情况也不容乐观,压根就没仔细打量她的五官,现在这么一看,真的同他那个二婶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若真是抱错,这么重要的事情二叔知不知道?
阮云志想到了钟家那老俩口的态度,哑然失笑:
二叔必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二叔为何不同家里讲?
若是她没能从那场手术中挺过来呢?
阮云志揉了把脸,看向病床上那极为破碎的人有些难受:
岂不是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妹妹……
此时,距离阮佑军被带走调查已经三天了。
他和他媳妇分别关在一狭小的单人间内,不能出去,也不能接触外人,除非上面调查完毕,他没有问题,才会让他回去。
他这几天可谓是煎熬,心里因担心祝唯一的情况坐立不安,就在快沉不住气时,萧师长来了。
他是来告知阮佑军关于杨副参谋长的判决的。
“经过核查,杨副参谋长并未有出卖组织的行为。”
阮佑军猛地抬眼,眼底压着连日的疲惫,呼吸下意识一紧,等着他往下说。
“但是,他对妻弟的情况失察,管教不严,对身边的风险没有及时察觉,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萧师长语气平稳,把核查结果讲清楚:
“他妻弟私下勾结敌特,策划绑架祝唯一,证据确凿,已经单独另案处理。杨副参谋长这边,会按规定给予处分,调离原岗位。”
阮佑军心口松了大半,可紧跟着又揪起来:
“那……我和我爱人呢?我爱人和他爱人来往正常,我们没有参与任何事情。”
“我知道。”
萧师长看着他:
“调查组还在继续梳理关联线索,杨副参谋长没有通敌,不等于牵连的核查就直接结束。我过来找你,一是跟你通报这个结论,二是问你,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回想起来,杨副参谋长爱人有没有跟你爱人提过什么异常、奇怪的话?”
阮佑军不禁蹙着眉头:
“这不扯淡么?我媳妇这段时间在不在营地,在忙些啥,你还不清楚啊?”
这段时间他媳妇大多都在市区,光抱错这一事情就牵扯了她全部的精力,她哪里有时间和这些人闲聊?
萧师长点着头,一改方才公事公办的口吻,给他斟了一杯茶,道:
“放心吧,你们俩,你媳妇和那些嫂子们一样,大概率就是通报批评,集体接受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至于你……”
他说到这里有些头疼,道:
“关键你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就看上面想轻拿轻放还是想抓典型?”
阮佑军毕竟是做思想教育工作的。
上面若是没有其他的考量,肯定会把他当成反面事例全军宣传教育。
他一个做思想教育工作的人,竟然用人失察,对自己身边的风险排查不到位,这说出去外人也只会说他思想觉悟不够,从而质疑他是否有能力继续胜任这份工作?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瞧着上头的意思,大概率会考虑到祝唯一,可能会给与你党内警告,提交书面检讨,在本单位内部通报。职务大概是不动,至于有关的涉密工作暂时得停一停,后续看表现恢复。”
阮佑军闻言,这心里五味杂陈的,最后他竟然还要沾那个孩子的光?
“上头这是要启用唯一?”
萧师长没有否认,他道:
“看上头一系列的安排,大底是要重用的!你要知道海域这块,我们的防线始终要落后国外好些年,而祝唯一恰巧有这方面的天赋,当然了上头也不会强迫她必要要去,一切还得看她醒来后的选择。”
阮佑军一听这话心头一紧:
“她还没醒过来?”
萧师长摇摇头,道:
“没有,根据柳汉生的口供,她的记忆封锁松动了,而负责抢救医生的原话,说她在手术中多次血压飙升,还具有明显的消极意识。”
“所以我们猜测她必然是恢复了记忆,至于为何还不醒,就目前状态来看,医生把它归于她的身体陷入了深度自我修复中,所以睡眠质量越好对她的身体恢复越有利。”
那若是一直这样昏睡不醒呢?
阮佑军这话不敢问出口,他不禁攥紧了拳头,艰涩开口,道:
“我能打个电话吗?”
说罢,忙补充道:
“我就给我家侄子打电话,他就是军区医院的医生,我就想找他问问祝唯一的具体情况。你可以在旁边监听。”
萧师长闻言,顿时被他这不要脸的话惊呆了!
“你竟然还想给家里打电话?你忘记了上头不让你认亲闺女的么?”
“……”阮佑军想骂人,但是他还有求于面前这人,颇为无语地道:
“你觉得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势,还有谁不知祝唯一是我阮家的孩子?而且祝唯一都恢复记忆了,张家人也知道了,那个形同虚设的军令还有什么意义?”
“有啊!”
萧师长整了整衣服,一本正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促狭:
“就不许你阮佑军去打扰祝唯一啊,而且我看那祝唯一大概率也不屑于你这个生父,人家都不待搭理你们家的,她眼里全是那个长得跟狐狸精一样的爸爸,说实话你长得的确没人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