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苏平并不认识钟励吾是谁,准确来说他压根就不知道抱错这一件事情!
“老钟,你这是?”
梁所长一脸疑惑看着拎着水果罐头的钟励吾;
还拖家带口的,俨然一副前来探病的样子,他还不忘偏头同卢院长小声介绍一番。
要说卢院长认识钟励吾吗?
本部下面研究所里几个比较有权威的老研究员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只不过钟励吾这个人放眼全国去看,他还不算顶尖的那一拨!
这不,梁所长也是担心卢院长对不上号,就贴心的提示一句。
而跟着梁所长一起过来的吴老头这表情就够精彩了,疑惑中透着奇怪:
这人素来刻板,为人还有点自视清高,照理说祝唯一这样的野路子必然入不了他的眼,可他跑这么一趟?
这一层可是重症病房,准确来说是加强监护室,单独的一套,如今躺在里面的可是祝唯一那个丫头。
说起来也是唏嘘,明明年前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前两天家里的老婆子还在念叨这丫头怕是要生了,可怎么就?
这话题就扯远了!
吴老头揉了把脸,狐疑地盯着钟励吾瞧。
钟励吾那张刻板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解释道:
“我过来看看我外孙女。”
瞧外孙女?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钟励吾后面的阮萌萌身上。
先前家属开放日,或者逢年过节单位里组织演出,他这外孙女还来单位登台表演过,当时钟励吾那表情看着不要太清高!
外孙女不就站在他身后的么,他跑过来看哪门子的外孙女?
这几个人的视线又落在了他手里的网兜上,一眼扫过去五六个水果罐头,网兜里还有一罐麦乳精,以及几个苹果……
哟,这整得还挺丰富!
要不说各方掌握的信息不对等呢,祝唯一这么重要的情报硬是没人想到要知会这位卢院长一声。
几人就在这里卡壳了。
张苏平则立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这个时候他还没想到瓜竟然在自家身上,就单纯的好奇,想着这位是不是走错楼层了,毕竟这一楼里就住着他家的外甥女。
一旁面色看着比较慈和的汪念秋大方地挽着阮萌萌的胳膊,笑着解释道:
“嗨,这事儿闹得巧,我们也是才知道这两个孩子还能闹这么大一出乌龙,这不听说她车祸送医院了,我们毕竟是那孩子的亲外公外婆,就过来瞧瞧。”
什么?!!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卢院长、吴老头还有梁所长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惊讶得呆在了原地。
钟励吾家的这是几个意思?
几人的视线又齐齐地落在张苏平身上:祝唯一是他家的?
而张苏平本人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一整个失去了言语,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了被汪念秋挽着的阮萌萌:
他们要来探望的,是祝唯一?
阮萌萌陡然对上了张苏平的视线,脸色一僵,几乎是反射性地往后缩了两步;
这避嫌的样子看得卢院长几个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头。
张苏平脸色猛地一沉,冷硬地道:
“抱歉,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是首次听说,具体什么情况容我同我妹妹核实清楚,至于你们来看祝唯一,她目前并未清醒,暂时无法接待访客。”
这话是赶人的意思了。
钟励吾那张老脸也跟着沉了几分,而阮萌萌也没料想她的亲舅舅竟然也是这个态度,一张俏脸上染上几分恼怒:
这张家人什么意思,他们竟然也嫌弃她?
汪念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想着他家里还有个精神失常的母亲,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一压他:
“这位同志,我瞧着你也是到了能做爷爷的年龄了,我们老俩口也是要脸面的人,还能拿这件事诓你们不成?”
张苏平听懂了这老太太话里话外的轻视,蹙了下眉头,把人无视了个彻底,冲着卢院长他们点了点头后,转身往病房的方向去了。
“嘿,你这人?”
汪念秋拉扯着钟励吾试图跟上,同张家人好好说到说到,只是才走了没两步让守在这一层的小战士给拦在了楼道上。
小战士腰间别着家伙,一本正经、不近人情地道:
“抱歉,你们不能再往里探了,若是来探病的麻烦同里面的人知会一声,我们核实身份后自然会放行。”
汪念秋那温婉的面具挂不了,当即怒了,冲着张苏平的背影怒斥:
“我们就是她祝唯一的亲外公外婆,还需要核实什么身份?你们让祝唯一出来,你看她敢否认同我们没有半分关系吗?!”
小战士一听之下就听了一下,尽职尽责的守在这里,任由着老太太发疯就是不让她往前踏入半分。
这闹得可就难看了!
卢院长听着汪念秋这话那眉头拧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边上的梁所长一脸尴尬地陪着笑,还一个劲儿地冲着钟励吾使眼色。
而吴老头就更直接了,他护犊子呀,看着形象全无的汪念秋冷哼了哼,道:
“嫂子,你不是唯一那丫头的亲外婆吗,你们难道不知道她至今昏迷不醒的吗?你让她怎么出来同你对质?”
正在和小战士闹的汪念秋愣了下,钟励吾疑惑扭头看过去,一旁一直不吭声的阮云峥连忙往前半步,诧异地道:
“她还没醒吗?”
吴老头一见他们这表情,脸上写满了嘲讽,嗤笑地道:
“不是吧?你们确定是她的亲人?从她车祸到今天,医院都下发几次病危通知了,你们竟然不知?”
车祸很严重吗?
他们这些人还真不知道,若不是今天偶然撞见了张家人,若不是阮萌萌跑来哭诉好几天没见到她妈妈……
卢院长几人见着他们这表情,顿感无语地摇了摇头,率先进了电梯。
梁所长走之前,还拍了拍钟励吾的肩膀,颇为语重心长地道:
“你们家和张家的事情还是等人醒过来再说吧,别说祝唯一,就是顾家现在也的确不适合接待访客。”
人家一家人,三个全倒下了,唯一一个顾首长倒是坚挺着,可人家忙着呢;
光是医院这边的安防问题就够他头疼的,那些钉子现在属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别看他们是小喽啰,但是跟献祭一般时不时来两下,也够膈应人的!
钟励吾被所长这话臊得老脸通红,汪念秋也是尴尬得紧,几人闹了个没脸,只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阮云峥跟在后面,临走前,还往病房的方向看一眼,里面写着担心:
从知道祝唯一是他的妹妹后,这心里头总是不得劲,现在更是闷得慌。
就是她不愿意回阮家,他也是希望她过得好;
可现在得知在他们这些亲人不知道的地方,她竟然被下了几次病危通知……
这么想着,阮云峥对上顾陆延多了几分愤怒:
顾陆延他是吃素的吗,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