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念叨的祝唯一这会正眯着眼,躺在院子中间的躺椅上,抢着正午这个时间段的太阳。
冬日里的太阳晒在身上懒洋洋的,祝唯一走了一圈实在累了,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半梦半醒的;
连身边有人走了停,停了又走都没察觉,她只当是她爸爸给她送吃得过来。
祝唯愿就这么出了院子,本来想找祝唯一,可见妹妹睡着了,只和祝文礼说了一声。
“嗯,别跑远了,就在这附近玩。”
祝文礼看一眼躺椅上十分悠哉惬意的祝唯一,十分欣慰的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叮嘱祝唯愿:
“动静小一点,妹妹睡着了,别吵了她。”
“嗯嗯,小愿轻轻的。”
祝唯愿重重的点了下头,祝文礼笑着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想着再过个两天带着他去理个发好过年,等下次理发就得正月过完了。
对于这个小插曲,盖着书眯着了的祝唯一还真不知情。
只祝唯愿回来时整张俊脸绷紧,气呼呼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嘴里还叭叭地念叨着什么?
这副样子看得祝唯一着实好奇,弯曲着食指勾着书本,看着蹲在墙根下生着闷气的人,歪着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哥?”
墙根下,捧着一张脸,对着一堵墙嘀嘀咕咕的祝唯愿当即一惊讶,扭过头,无辜的眉宇间还裹挟的未消散的愤怒,看向祝唯一时又透着些许的愧疚:
“妹妹睡醒了?是不是哥哥声音太大吵醒了你?”
祝唯一愣怔了秒,继而收了手里的书本,撑着躺椅坐了起来。
祝唯愿见状,也顾不得生闷气,忙跑了过去,小心地护着祝唯一:
“妹妹小心,还有小外甥。”
“我没事。”
祝唯一笑着摇摇头,问:
“哥哥怎么了?为什么蹲墙根?”
提起这个,祝唯愿又想起方才不愉快的经历,脸色一绷紧,丝丝怒气又重回了这张脸,他愤愤然道:
“坏小孩,他们说我是傻子,还指着鸡屎当糖骗我!”
祝唯一脸色陡变,柔和的眉眼都凌厉了起来,冷声问:
“哪几个?”
祝唯愿连连摆手:
“妹妹不气,哥哥记着妹妹的话,自己教训他们了,他们以后不敢。”
祝唯一闻言,冷厉的神色稍藉,抬着祝唯愿的胳膊左右看了看,问:
“没吃亏吧?”
祝唯愿摇头:
“没有,他们弱弱,加起来还不够我的一拳头,你放心,哥哥记得你的话,控制着力气就只教训了他们。”
祝唯一的眼眸闪了闪,继而笑着摸了摸祝唯愿的头:
“哥哥真棒。”
“嗯,妹妹饿吗?哥哥去给你端吃的来。”
祝唯愿的心智如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生了一会闷气,得到了人的肯定后,脸上又挂着纯粹的笑意,跑到后院找父亲去了。
祝唯一看着那轻快的背影,心里暗戳戳的头疼着“他们”。
没想到的是,不待她主动找过去,那些人竟然有脸找过来了?
以阮云逸为首的那几个孩子让祝唯愿一通收拾下来,各个脸上深浅不一的挂了点彩;
几个人戏耍傻子不成还让一个傻子给收拾了一顿,这个年龄的孩子要脸,一起丢了这么大一脸,也没有心情继续一起耍下去了,各自埋着头躲回了家。
有家里没人的,比如阮云逸和另外几个孩子,倒是成功地回了房,自己躲在被窝里生闷气;
也有运气不好,回家的路上正巧碰到家人的,而这个家人又相当的溺爱孩子,比如杨天赐。
他是家里生了三个女儿望来的一个宝贝儿子,一家人把他当做心尖尖捧着,特别是年迈的奶奶,一见宝贝乖孙脸上的伤,那叫一个心疼:
“天杀的,谁把我家天赐给揍了?”
杨天赐要脸啊,还没踏入院子呢,就感觉到四周投过来的视线,一张脸臊得通红,扯了扯衣领子,埋低了头瓮声瓮气地道:
“奶,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怎么就没事了,你瞅瞅你这张脸都成什么样儿?”
小老太太杵着拐杖,一双小脚迈得飞快,就围着杨天赐打转,试图从他身上找出来别的伤口,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布满了褶子的脸上那叫一个焦急,她倒是想扒开了衣领看孩子伤成什么样儿了,可孩子一个劲的埋着头说没事。
“哎呀,奶奶我真没事,您别管了!”
杨天赐一脸不耐烦,浅浅地推了一把小老太太,直接进屋了。
小老太太一个小脚,本身就重心不稳,哪里禁得住他这么一推?
一连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还是迎路过来一个麻利的妇人托住了她才不至于跌倒在地上。
“杨家婶子,您没事吧?”
妇人是个口直心快的,扶稳了小老太太后,还不忘念叨一句:
“婶儿,不是我多事,您孙子咋这样啊,马上要考高中——”
这话可是犯了小老太太的忌讳来,缺了牙龈的小嘴巴一抿,板着一张老脸气呼呼地挣开了她的好心搀扶:
“我乖孙怎么样?我乖孙懂事着呢,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妇人的一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有些傻眼地看着杵着拐杖走得飞快的小老太太顿时气笑了,撸了撸衣袖:
“嘿!这小老太太,当谁愿意管她家破事似的!”
周围扒着院墙,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左右邻居摆了摆手,同还站在杨家院子门口的妇人说笑着道:
“这小老头太太把她家那个孙子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你说她孙子不好,可不就是踩到她痛处了么!”
另外一户嗑着瓜子,感叹地道:
“也不知道是谁把她的命根子揍成那样,以后有热闹可瞧了!”
站在院子外面的妇人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禁感叹了一句:
“这小老太太还是这么蛮不讲理!”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听着这话,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妇人,问:
“嫂子,咋许久没见你了?”
那妇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摆,笑得道:
“嗨,之前家里老婆婆病了……”
这边聊了起来,小老太太那边可算是找到了她儿媳,看着还有心思同人说笑的儿媳,怒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腊梅,你还有心思聊天呢,咱天赐让人打了你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