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在舌尖化开，终于压下了飙升的心率。黎枝把糖纸捏成一团，精准地丢进路边的分类垃圾桶。
她刚走出主阶梯教室所在的教学楼，就听见前方广场传来凄厉的尖叫。
圣赫尔弥斯学院的中央广场铺着造价昂贵的黑曜石地砖。平时这里挤满了端着咖啡谈论千万级项目的贵族学生。此刻，偌大的广场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苏曼妮跪在黑曜石地砖上，名贵的定制校服沾满灰尘。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一左一右钳制着她的胳膊，正往校门方向拖拽。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苏曼妮尖叫出声，嗓音劈裂。
周围站着几十个学生。没人说话。所有人默契地后退半步，视线齐刷刷地避开苏曼妮，盯着自己的鞋尖。
“李少！你昨天还说要带我去参加游艇派对！”苏曼妮抓住一个男生的裤腿。
男生猛地踢开她，避之不及：“滚开！我不认识你！保安呢！快把这个疯女人拉走！”
安保队长走过来，一脚踩在苏曼妮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苏小姐，白名单除名指令一旦下达，你在这个学院连呼吸都是错的。”安保队长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电击棍，“需要我帮你安静下来吗？”
苏曼妮痛得浑身剧烈战栗，目光绝望地扫过人群。
“楚明迦！楚大小姐！”苏曼妮一眼看到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短发女生，“你是风纪委员长！你管不管他们随便抓人！”
一辆军绿色的装甲吉普车停在路边。楚明迦穿着笔挺的风纪委制服，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风纪委只管白名单内的人。”楚明迦咬碎嘴里的糖果，嘎嘣作响，“你现在是黑户。不在我的管辖范围。”
楚明迦转头看向安保队长：“把地砖洗干净。谢少不喜欢血腥味。”
说完，她拉开车门，一脚油门开走。
苏曼妮彻底崩溃。
“苏小姐，省点力气。”沈祈从人群后方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沈少！沈祈！”苏曼妮挣扎着扑向他的方向，“你帮我求求谢少！我父亲上周刚和沈家签了城南那块地的开发合同！我们是盟友啊！”
沈祈停在三步之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扣。
“苏小姐消息滞后了。”沈祈语气玩世不恭，“十分钟前，苏氏地产的资金链全面断裂。城南那块地，现在归谢氏接管。”
苏曼妮瘫坐在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碰了不该碰的人。”沈祈点燃打火机，看着幽蓝的火焰，“渊哥刚才扔进垃圾桶的那条丝帕，已经被保镖送进焚化炉了。苏绣大师的绝版，烧得连灰都不剩。你猜他为什么连垃圾桶都不愿意放，非要彻底销毁？”
苏曼妮瞳孔骤缩。
黎枝站在台阶上，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默默在心里敲起算盘。一条苏绣绝版丝帕，市场价至少六万。就擦了一下她的手，直接进焚化炉。谢妄渊这败家玩意儿，把钱折现给她多好。
“黎枝！”苏曼妮猛地转头，死盯住台阶上的黎枝，“是你！你这个暴发户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黎枝叹了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
“我好不好死不知道。”黎枝停在苏曼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你现在确实挺难看的。”
“你以为谢妄渊真的爱你吗！”苏曼妮歇斯底里地吼叫，“他就是个疯子！他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能送进精神病院！你早晚有一天会被他玩死！”
黎枝在心里疯狂点头。你说得对，他就是个反社会的疯子，所以我才要拿钱跑路。
表面上，黎枝扬起下巴，把娇纵跋扈的语调拉到极致。
“那又怎样？”黎枝笑得张扬，“他愿意让我玩，你连被他玩的资格都没有。”
“你——”
“吵死了。”黎枝转头看向安保队长，“你们圣赫尔弥斯的办事效率就这么低？留着她在这里污染空气？”
安保队长立刻低头：“抱歉黎小姐，马上处理。”
两名安保人员动作利落地掏出黑色封口胶带，直接贴在苏曼妮嘴上。拖拽的动作不再有任何顾忌，苏曼妮的膝盖在黑曜石地砖上擦出两道血痕，硬生生被拖出了广场。
全场死寂。
黎枝理直气壮地享受着特权阶级的待遇，目光扫过周围的学生。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白名单成员，此刻接触到她的视线，纷纷低头避让。
这就是圣赫尔弥斯的死规矩。阶层碾压，不留余地。
“黎大小姐今天好威风。”沈祈走上前，挡住了黎枝的去路。
黎枝掀起眼皮看他：“沈少羡慕？要不你也去勾引他？”
沈祈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可没你这个本事。不过黎枝，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渊哥的洁癖，你应该最清楚。上一个试图碰他衣角的女人，现在还在太平洋的某个岛上挖鸟粪。苏曼妮只是被除名，已经算是渊哥今天心情好了。”
黎枝心里咯噔一下。这狐狸看出来了？
“我听不懂沈少在说什么。”黎枝拨了一下头发，露出手腕上那条价值三百万的钻石手链，“我只知道，只要妄渊还宠我一天，你见了我，就得客客气气的。”
沈祈目光落在手链上，笑意不减：“我只是好奇，黎大小姐这层皮能披多久。渊哥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一个宠物。”
“那看什么？”
“看一个随时准备拆开的盲盒。里面要是空的，你会死得很惨。”
“那就不劳沈少费心了。”黎枝迎上他的视线，“我这盲盒里装的，全是妄渊喜欢的东西。”
沈祈侧身让开路：“当然。黎小姐慢走。”
黎枝绕过沈祈，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口，一辆校园清障车正全速驶来，准备清理苏曼妮留下的痕迹。
路边站着一个抱着厚厚专业书的女生，正低头背诵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清障车偏离了路线。
温稚。原书女主。
黎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白花体质真是绝了，站路边都能被车撞。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肩膀狠狠撞在温稚身上。
“砰”的一声，温稚手里的书散落一地，整个人也被撞得退后两步，刚好避开了清障车的后视镜。
“长没长眼睛？”黎枝拍了拍袖子，语气恶劣，“挡我的路，平民。”
温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呼啸而过的清障车，又看了看满脸不耐烦的黎枝。
她蹲下身，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拍掉灰尘。
“谢谢黎同学。”温稚站起身，语气诚恳。
黎枝皱起眉头：“你脑子有病？我撞了你，你谢我？”
“刚才那辆车差点撞到我。”温稚推了一下黑框眼镜，“黎同学是为了推开我，才撞掉我的书。你是个好人。”
黎枝差点被口水呛到。
神特么好人。老子是恶毒女配！
“少自作多情。”黎枝冷哼一声，“我只是嫌你站在这里碍眼。下次再挡路，我连你一起撞。”
“黎同学。”温稚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账本和一支笔，“这本《高级微观经济学》是图书馆的绝版借阅书，如果损坏需要赔偿八百块。刚才清障车如果撞到我，医药费大概需要五千块。你帮我省了五千八百块。”
黎枝看着她手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所以？”黎枝挑眉。
“所以我欠你一个人情。”温稚认真地在小本子上写下一行字，“以后如果你破产了，我可以免费帮你做一次资产清算。”
黎枝气笑了：“你咒我破产？”
温稚摇头：“圣赫尔弥斯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三十。未雨绸缪是精算师的基本素养。”
“拿着你的本子滚。”黎枝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稚看着黎枝的背影，默默把本子收回口袋。黎同学果然是个好人，连感谢都不愿意接受。她一定要努力拿奖学金，以后报答黎同学。
黎枝一路走回宿舍区，刚推开门，脑海里的电流声再次滋滋作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男主情绪阈值处于高位震荡状态，需要日常安抚。】
黎枝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把人搞破产了，他情绪震荡什么？他兴奋得睡不着觉？”
【系统：请宿主立刻前往学院顶层，执行新任务。】
黎枝闭上眼睛装死：“不去。下班时间到了。”
【系统：拒绝任务将触发物理惩罚机制。倒计时十秒，十，九……】
黎枝猛地坐起身：“什么任务？”
【系统：强行征用谢妄渊的专属休息室，并要求他亲自为你倒水。】
黎枝盯着虚空中的任务面板，咬牙切齿：“谢妄渊的专属休息室，连沈祈都不敢随便进。你让我去强行征用？还要他倒水？他倒的水里绝对有氰化钾！”
【系统：男主当前黑化值68，处于极度危险边缘。宿主的娇纵行为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剧情还在掌控中”的锚点。】
黎枝抓起抱枕砸向虚空：“他掌控个屁！他明明就是在看猴戏！”
【系统：倒计时五秒。五，四……】
“你直接让我去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