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孟买。
这个城市没啥好形容的，实在是不想描写那种恶心的景象来恶心读者，所以环境描写直接跳过，进入主题。
一家写字楼某楼层。
无数个皮肤黑黝黝的话务员操着一口浓重的咖喱味的英语正在打电话。
“我是联邦税务局的，现在通知你，你可以退税了……”
“你的医疗保险账户异常……”
“我是联邦国税局……”
“联邦缉毒局……”
总之，这里简直是一个大型的拥有着美国最全面的联邦体系部门的小型办公现场，来自各部门的都有。
甚至还有巨硬、水果客服。
当然，这全都是假的。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混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热火朝天地收割着大洋彼岸的美国人。
这是印度数不清的跨境电诈窝点之一，专挑美国的退伍老兵、失意政客、想赚快钱的中产下手，靠着信息差和话术，每年卷走美国人上百亿美金。
一个角落里的拉稀看着屏幕上刷新的银行页面，心脏不争气地噗通噗通直跳。
他是一个达利特，也就是所谓的不可触碰之人。就连只能干清理化粪池工作的首陀罗都以跟他们说话为耻，在印度的种姓观念里，他们连人都算不上。
他这种人只能干最低贱的工作，就连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摸过的电话，其他人根本不会碰，仿佛上面沾染了瘟疫一样。
此刻，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七位数的到账金额，咽了口唾沫，随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尽头的独立办公室门口，半弓着腰轻轻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主管不耐烦的声音，烟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拉稀推开门，跪着把打印出来的截图递了过去：“先生，我刚抓到一条大鱼。”
“那个杜撰出来的太平洋安全高超音速概念基金，账户上到账了整整三百万美金，已经完成了本地洗钱工作。”
主管挑了挑眉头，惊讶地看了眼这个达利特。
本来准备过段时间把这个小家伙送到药厂的，他足足值五千卢比呢。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站起身看了看截图，嗤笑一声：“美国人的钱真特娘的好赚，让我看看，唔，还特娘的是太平洋司令部司令？”
“这种人能当上司令，那我岂不是地球球长了？”
他吐了口烟圈，眼神迷离地看着养在箱子里的蜥蜴，随手用拐杖把那张截图扫到地上：“告诉项目部，过两周，给他发第一期『收益通报』，项目回报率吹得漂亮点，就说洛马、雷神都追加了投资，让他把养老金都投进来。”
拉稀浑身颤抖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出了不好的消息：“主管，美国方面已经注意到这个基金了，应该是没法继续利用下去了……”
主管大怒：“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个下贱的达利特只配蹲在粪水里，滚，别出现在我的面前脏了我的眼睛。”
拉稀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想到自己那每天要接待十几个客人的奶奶、想到那带着妹妹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垃圾堆翻食物的妈妈，他鼓起勇气：“主管，我这一单算是成了吗？提成的事……”
主管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恨不得自己立马瞎掉，该死的，眼睛看到达利特被污染了。
他从抽屉里随意地抓出一把钞票撒向拉稀：“滚，这是你的提成！”
拉稀惊喜地快速捡起地上散落的卢布，主管真是好人，项目做成了他是真给提成啊！
“谢谢主管！谢谢主管！”拉稀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主管抱出刚打了麻醉的蜥蜴脱下裤子：“妈的，好心情被耽误了，晚上就叫药厂的人来把他拖走。”
“嘶~”桌子上的蜥蜴剧烈挣扎了起来。
片刻后，主管两眼无神地靠在椅子上，心里想着等会去找点什么乐子呢？
牛？
算了算了，牛还是很神圣的，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窗外响起一阵摩托车的轰鸣，主管的眼睛一亮。
要不，等会去看看摩托车的排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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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
一场跨部门协调会正在召开。
“……数据告诉我们，从墨西哥方向流入我们本土的是恰恰只是芬太尼这类药品，而真正的毒品海洛因的源头，则直指阿富汗。”
dEA 局长摘下自己的老花镜：“鉴于我们 dEA 喀布尔分局人手较少，又身处战区，缉毒工作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所以我们希望获得军方的支持。”
主持会议的议员看向国防部派来的上校，眼神透露着询问的意思。
上校不耐烦地合上自己面前的文件：“先生们，首先要明确一点，缉毒不是我们的工作。”
“阿富汗战事吃紧，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有可靠消息，目前恐怖分子正在策划新一轮的恐怖袭击。”
“所以，对于 dEA 的困局，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话音落下，dEA 局长“啪”地把一叠截获证据拍在桌上，照片里印着美军后勤编号的麻袋敞着口，白花花的粉末堆在 mRE 野战口粮的包装箱旁。
连封条都带着军方库存的钢印。
“上校先生，这是近三个月在德州查处的几批货，全部都是从巴格拉姆、坎大哈等基地起运的。”
“报关单上面写的是『单兵防护装备』。”
“足足有两吨的货，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着军用运输机飞进了本土。这不是个别人夹带私活，这是成体系的运输。”
上校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后勤采购和运输全都是 Acc 项目办招标的承包商负责，我们作战部队只接收物资，至于箱子里装的是防弹衣还是其他的我们管不着。”
“再说了，阿富汗反恐是头等大事，当地承包商要跟部落长老打交道，夹带点当地出产的『土特产』当润滑剂，不是很正常？总不能为了这点缉毒的小事，耽误前线将士的补给吧？”
dEA 局长的鼻子差点气歪。
合着查借用你们军方的补给线运墨西哥茼蒿这事，反倒是我缉毒局不懂事了？
他扭头看向主持会议的议员，指望对方能说句公道话。
主持会议的议员赶紧打圆场，敲了敲桌子打起了官腔：“哎呀，两边都有难处嘛。这样，先成立一个跨部门调研小组，后续慢慢研究协同方案？”
说到底，这事还是要不了了之。
散会后，副手低声跟局长抱怨：“合着五角大楼是油盐不进啊，咱都把证据拍脸上了，还是不管……”
局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议员想和稀泥？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