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万美金的皂液器和 280 万美金的办公室改造，这是目前已经执行的合同。”
“目前正在进行的，还有单价 2.5 万美金的军用级‘流体加热装置’，也就是电热水壶；”
“价值 8000 美金的咖啡机；”
“以及单价 1.5 万美金的军用级微波炉……”
“霍尔特先生，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史密斯专员在拉姆施泰因基地的采购中，完全有徇私舞弊的动机，这些离谱的采购价格，就是证据。”
米勒站在由空军审计局（AFAA）欧洲分处和国防合同审计署（dcAA）欧洲现场办的主任霍尔特面前汇报着自己的猜测。
霍尔特合起手中的报告，手指敲击着桌面。
路明·史密斯，GS-14 战区高级合同官，委任状上给他的权限是全权负责拉姆施泰因基地的所有采购事项。
另外，据国内的消息，似乎这家伙和董王一系的关系不错，自己虽然是 GS-15 级别的审计官，但是动董王一系的人，还是有点风险在里面的。
思索了片刻，霍尔特开口了：“米勒专员，你是否掌握了确实的关于路明·史密斯贪污的证据？”
米勒被噎了一下，这特么还需要证据？你家一个热水壶就要特么 2 万 5 千美金？
他硬着头皮回答道：“先生，我认为光凭这个定价，就足以认定史密斯专员一定在输送利益……”
“米勒专员，我们审计要讲证据，没有证据的事，不好空穴来风，你知道，能当上合同专员的，背景都不简单。”
米勒脱口而出：“霍尔特专员，规矩就是规矩，就算他是参院那边递条子，该查也得查！”
霍尔特有些头疼，倒是忘记了，这个米勒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他背后的派系可是和董王的派系打得有来有回，这家伙的背景，也是深不可测。
霍尔特思索片刻：“既然你坚持要查，我看不如就先组织一场听证会吧，听听史密斯专员对此有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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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来得毫无征兆，当路明坐在听证会的现场时，还不清楚自己的这两笔采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霍尔特坐在座位上开始了这场针对路明的听证会。
“史密斯专员，我们收到实名举报，你经手的 c17 发动机管路附件系统衬套采购，单价为 10 万美金每套。”
“而空军过去五年来的统一采购价为 1800 美金每套，溢价超过 4500%。我需要你解释，这是不是对联邦预算的蓄意浪费。”
路明冷笑一声，真是狗鼻子啊，这份合同还没正式履行呢，审计专员们已经闻着味就来了。
好在路明准备充分。
他没有去看价目表，而是拿出一份文件说道：“霍尔特专员，先谈谈程序合规性。”
“这是《独家供货必要性论证报告》，编号 coN-700-24-xxxx，我以基地竞争倡导者身份签字核准，符合 FAR 第 6.304 条关于非竞争采购的全部规定。你可以核对条款。”
值得说明的是，一般的 GS-14/GS-15 专员的采购项目，都需要经过竞争倡导者的签字核准。
这是一种防止腐败的机制。
一般情况下，竞争倡导者由至少 GS-15 的专员担任，且不能由本机构的高级采购执行官担任，也就是不能自己审批自己，自己监督自己。
但是！
拉姆施泰因基地属于海外站点，联邦采购的法规体系设有豁免条款：海外站点的行政官自动兼任该站点的竞争倡导者。
就是说，拉姆施泰因基地的竞争倡导者就是路明自己，至少在本土没有派出专门的拉姆施泰因基地的竞争倡导者之前，这个岗位由路明自动兼任。
所以，路明自己审批自己的采购是完全合法的。
霍尔特闻言皱起眉：“我当然知道程序。但是，程序合规不代表定价合理，10 万美金的衬套，在任何采购体系中，都是不合理的。”
路明身体微微前倾，同时心思电转：霍尔特继续追问，虽然句句符合相关规定，但表明了他并不友好。
“首先我要说明，这不是普通的金属衬套，而是适配 c17 战略运输机发动机管路、附件系统的核心部件，对应波音原厂图纸编号 b--A，属于军机结构涉密配件。”
“根据《国防技术安全条例》第 120 条，我无权向你披露其材料配方、工艺标准和生产成本明细，你也无权索要。”
霍尔特一窒，该死的史密斯专员，你就这么开怼一点面子不给？他有点气急败坏：“少拿保密当借口。”
“同款的衬套波音对外军的军售报价也才 2100 美元，你给我解释解释这 9 万多的差价在哪里。”
对方被成功带进了讲规则的圈子，路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到了我的舒适区了，衬套的采购合同，稳了！
有空军审计局的背书咯！
他不慌不忙地翻出一份附件：“第一，你说的 2100 美金是裸件的出厂价，不包含战备级加急交付、原厂工程师现场适配、终身工况质保。”
“本次采购包含 72 小时经济空运到港、波音技术团队驻场跟飞验证、全寿命周期故障包换，这些服务，常规采购里有吗？”
“第二，1800 美金是集采的常年协议价，库存耗尽、机队停飞的紧急状态下，波音的加急产能溢价本身就符合战区紧急采购定价规则。”
“你可以去查欧洲空军司令部的战备停飞通知书，当时 11 架 c17 趴窝，跨大西洋投送链中断，优先级高于一切成本控制。”
米勒急了，这史密斯全程带着节奏走，再说下去，反倒是这场听证会要被听证了。
他连忙追问道：“就算是紧急采购，就算有服务加成，从 1800 涨到 10 万依然没有合理性。你作为合同官，有义务议价，有义务维护联邦利益，而不是任由波音开价。”
路明笑了，是真的咧开嘴笑了，蠢货，就等你问这个问题呢。
“第一，这是独家供货。波音拥有 c17 的全部原始设计数据和军方适航认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家厂商的产品能通过空军的飞行安全认证。你告诉我，我拿什么议价？我拿停飞的机队跟波音赌吗？”
“第二，如果你认为这个价格不可接受，你可以正式出具审计意见，要求终止合同、重新招标。”
“但我需要你签字确认：如果第三方替代衬套在起降中出现结构失效，造成机毁人亡、战略投送任务失败，由空军审计局承担全部安全责任与战备责任。”
“你现在就能签，我立刻终止和波音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