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门口外。
弘晳把一包荷花酥放在石阶上,然后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才眼眶红红的带着嬷嬷下人往前院走了。
“主子,弘晳阿哥又去东跨院门口磕头了。”清竹出去送弘晳回来后,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俩月了,自从弘晳开始来后院看龙凤胎,雷打不动的每日隔着门给李佳氏磕头请安。
清竹等人很担心弘晳会伤害龙凤胎。
有其母必有其子,西跨院的下人全都防备着弘晳。
柔则头都没抬,正认认真真的给龙凤胎做小衣裳:“弘晳至纯智孝是好孩子,不要想有的没的。”
梅兰竹菊和李荣海几人齐齐叹了口气,觉得自家主子仁善,都在心里暗暗决定必须好好保护两位小主子。
柔则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弘晳身边都是御前和胤礽的人,是照顾也是监督,一个4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等过几年龙凤胎长大了,不论是智商还是武力,不论是宠爱还是外家家世地位,弘晳都比不过。
弘晳很聪明,借着来看龙凤胎的名头,来给李佳氏磕头撑场面,可也就到此为止了,多的他做不到,也做不成。
况且,有她看着,弘晳也伤害不到龙凤胎。
不过,院子里的下人如此警醒,还是值得表扬的。
所以,给他们涨工资,再发个年中红包!
转眼间,盛夏结束了。
康熙銮驾回宫,同时一道赐婚圣旨到了雍亲王府,赫舍里氏的嫡女成了胤禛的嫡福晋,年世兰成了胤禛的侧福晋。
另外,康熙给够岁数的儿子们都赐了侧福晋或者格格,除了胤礽。
这让前朝后宫又摸不着头脑了。
太子胤礽后院的女人真没几个,皇上向来疼爱太子,怎么不给太子赐女人呢?
难道是皇上对太子哪里不满了?
他们各种揣测,却不知道这是胤礽自己要求的。
胤礽自从碰过柔则后,就再没碰过别的女人,只是他瞒的好,后院女人也不敢说出来,因此,没人知道。
爱新觉罗家忌讳独宠,他不能把柔则推到风口浪尖。
况且吃过了山珍海味,粗茶淡饭是真的再也勾不起食欲了。
康熙原本是纠结的,他嫉妒胤礽能夜夜笙歌,可又不舍得柔则失宠凋零在后院。
直到胤礽自己拒绝了,他松了口气,却又嫉妒的发疯。
今生,他和柔则永远不可能……
毓庆宫。
芙蓉帐暖娇无力,私语绵绵到夜深。
柔则出了月子。
整整五个月了。
胤礽彻底失控了,声音沙哑。
“宝贝,喜欢孤这样吗?”
柔则像是一叶浮萍,眼角含泪,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让她不住的哆嗦。
胤礽眼神逐渐猩红、疯狂……
“啊,呼,柔则,孤爱极了!”
柔则在胤礽后背留下一道道抓痕,最后,一口咬在胤礽的肩头,眼前像是有烟花绽放,彻底晕了……
而胤礽低喝一声,感觉自己魂又飞了!
——
又是一年新气象。
雍亲王胤禛嫡福晋赫舍里氏入府那天,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去年的今天,胤禛看到了柔则离开雍亲王府的背影。
红绸高挂,宾客满堂。
后院静纾轩,宜修形容枯槁的站在大门口里面,神情恍惚,把门板拍的啪啪响,声音虚弱嘲哳:“外面怎么了?”
守门的婆子吃着上面赏赐的猪肘子,心情好,难得愿意搭理宜修:“今日是嫡福晋入府的日子,前面正热闹着呢!”
“嫡福晋?”宜修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往外看,焦急追问:“嫡福晋!什么嫡福晋?是谁?是不是乌拉那拉·柔则?”
宜修大声质问着,忽然想到柔则怀孕了,现在应该已经一尸两命吧?霎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柔则已经死了吧,是不是带着孽种一起被除名了?哈哈哈,真是报应啊!”
守门的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衔着的猪肘子吧嗒掉地上了,差点没被宜修疯癫的话吓死,当即呵斥道:“闭嘴,你不想活了别连累我!翊侧妃娘娘好着呢,小郡王和小郡主天资聪颖,皇上喜欢的紧,日日都要派人接两位小主子去乾清宫。还有,咱们嫡福晋是赫舍里氏的大小姐,你少胡乱攀扯贵人,不想活了就自己拿根绳子吊死,别整天疯言疯语!”
“柔则没死?孽种也没死?”宜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柔则早废了身子,怎么可能平安生下孩子!”
守门婆子有种想打死宜修的冲动,胡说八道,不会连累她吧?于是,恶狠狠道:“你赶紧闭嘴!再胡说,三天不给你饭吃!”
宜修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柔则没死,还生下了受皇上宠爱的孩子。
一废太子和二废太子分别是康熙四十七年和康熙五十一年。
难不成还要等13年才能看到柔则的下场?
宜修受够了如今的日子,前世今生的悲剧都是拜柔则所赐,她想让柔则立刻惨死、横死、凄惨的死……
守门婆子好一会没听到宜修发疯说胡话了,继续啃肘子,满嘴流油,吃的香喷喷,突然羡慕嫉妒道:“哎呀,嫡福晋入府,连我这个被发配来守门的都能得到一个大肘子,那些伺候得宠主子的下人不得吃三个菜啊!”
宜修刚红着眼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又听到守门婆子说王爷娶嫡福晋了,她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王爷怎么可以娶嫡福晋?那她怎么办?
显然,她还没有认清现实,困在上一世得记忆里,或者说她已经精神错乱了,还想着胤禛早晚会请旨扶正她做嫡福晋。
不行,不可以!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宜修再也顾不得柔则了,一心只想出去问问胤禛为什么要娶新的嫡福晋。
守门婆子被吵的心烦:“你就不能消停一会?王爷说了将你永久禁足,连大阿哥的玉蝶都改到齐格格名下了。啧啧,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触怒了王爷?连累大阿哥没了继承权,有你这么个额娘,大阿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手心的红肿刺痛让宜修眼神突然清明了几分,听到儿子,她着急了:“大阿哥怎么了?什么叫没有继承权?”
那以后怎么办?王爷登基了,难不成弘晖还是不能当太子?
大阿哥如今还没有名字,胤禛恨屋及乌,康熙则是知道宜修和万琉哈氏给柔则下过药,连带对大阿哥印象也不太好,自然不会赐名。
守门婆子想到宜修被关了九个多月了,确实不知道外边的消息,她一个人在这里也无聊的很,况且这些情况都写进律法里了,她说了爷没事,还能打发一下时间:“……所以,皇上宣布包衣之子没有继承权……”
守门婆子还在嘚啵嘚。
宜修却已经吐血瘫软,靠着大门滑到地上了,眼里满是绝望和迷茫。
所以,到底为何让她重来一世?
她突然笑了,两行血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原来没有柔则,她真的什么也不是!
成不了嫡福晋,更成不了皇后,还是闹到跟王爷死生不复相见的地步。
弘晖倒是活下来了,可却也成了别人的儿子。
齐月宾就是个包衣,弘晖连王府继承权都没有。
而王爷,也登不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了!
“哈哈哈,我的人生就像一场笑话,哈哈哈,柔则,你的命为什么总是这么好?苍天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