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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子那边的情况也在同步推进。赵复进在天黑之前带着人把城西那片老街区扫了一遍。他的人熟悉这种地形,双城子城西的老街巷格局复杂,院墙连着院墙,巷口连着巷口,外地人走进去容易迷路,但他手下那批人走起来跟走自家后院一样。

他们在巷子里找到了两处游击队窝点,一处藏在一家废弃的染坊后院,后院的墙面覆盖着干枯的藤蔓,木门上挂着半截铁链,链条铰接处有明显的油渍,说明近期被频繁开启过;

另一处在老街区深处的一间半塌的祠堂里,祠堂正厅地上铺了几层干草,明显有人睡过。赵复进让人把染坊后院堵了前后两个出口,翻墙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生火做饭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被直接按住了。

祠堂那边的几个趁着夜色从后墙翻了出去,但没有跑远,在巷口被包围圈截住了。天亮之前,两批一共十二个人被带到了城西的临时收押点,大部分是本地人,衣衫褴褛但身上有刀。

当天上午,双城子城西老街区一处临街的院墙上被贴了一张新告示。告示纸不大,白纸黑字,内容简洁明了:凡在战乱期间趁火打劫、抢劫民宅、纵火盗窃者,一经查实即行严惩。知情人举报有奖,窝藏者同罪。落款处盖着临时治安委员会的印章。

告示贴出去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人悄悄走到城西驻军哨所门口,说他知道城南还有一处藏人的地方。哨兵把他领进去坐了半个钟头,记了一份详细的口述,然后让他从后门离开了。

当天下午,伯力城北安置点外排队的队伍比早晨短了一些,但依然有人在陆续前来。几个孩子蹲在安置点门口的墙根下,手里捏着纸飞机,折痕略显生疏,有人刚把纸飞机扔出去,就被旁边的大人喊住了,让他们到空地上去玩。

医疗站的帐篷里,医生正在给那位高烧的中年女人做后续检查,她坐起来了,后背靠着折叠床的铁架,喝下了第二杯水,额头上已经不再有细密的汗珠,看起来状态在好转。

到了傍晚时分,伯力和双城子两个方向的反馈陆续汇总到了伯力临时行政总部。

粮食发放情况:首日已为超过三千名民众发放了基本口粮,后续批次正在陆续调配。各区域的领粮队列已经逐渐建立并保持了基本的排队次序,不再需要额外派人维持秩序。安置点内临时安排的食物和饮用水供应点已经建好,能满足人员的基本需求。

医疗救治情况:两城首日共接诊伤病员数百人,其中以创伤、发热和呼吸道感染为大宗,另有少量因饥饿引起的基础性疾病。

医疗药品的缺口主要集中在用于处理创伤的消炎药和应对传染性疾病的药物上,但以当前消耗速度来看,现有库存还能撑一段时间。

治安情况:伯力城北和城西的巡防队已正常运转,当晚未再发生纵火或抢劫事件。双城子收缴了一批武器,规模不大,以刀具和改装短管火器为主,随后各街区布设了固定哨位,夜间活动基本得到控制。那些被关押的人员经过初步甄别后,大部分被移送至城西旧营房进行进一步审讯和隔离。

陈铮坐在二楼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两份当天傍晚汇总的简报。一份是伯力的,一份是双城子的。他把两份简报都看完后,放在桌面的左角上。

窗外院子里的光线正在变暗,远处城北方向能看到几处炊烟升起来,细而直,在晚风中慢慢地散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那些炊烟,然后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粮、药、治安三线并行。”写完他放下笔,把纸折好夹进桌上的文件夹里。

当天夜里,伯力城北安置点的帐篷之间亮起了几盏油灯。光晕在布料和柱子之间铺开,照亮了帐篷之间的走道和地面。地面上铺的干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医疗站的帐篷里灯还亮着,医生坐在桌前,正在填写当天的最后一份诊疗记录,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个高烧的中年女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枕头边放着半杯还没有喝完的温水。旁边床上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没有说话。

安置点边缘的空地上,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借着从帐篷间漏出的暖黄色灯光,用树枝在松软的地面上画着什么。

那个领粮时遇见的老人也在安置点里,坐在一盏油灯照亮的地面上,膝上放着那个搪瓷碗,碗沿磕掉的两块瓷片在油灯光线的照射下显出深灰色的金属底色,碗里盛着半碗清粥。

远处城西的哨所门口,换岗的士兵正在交接。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晃了一下,照在墙壁的告示纸上,又移开,重新隐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