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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重生抗战:开局一千架B29 > 第7章 烈火中的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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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三十五分。

山海关。

这座长城东端的雄关,此刻正被烈焰吞噬。

山海关是日军从满洲进入华北的咽喉要道,关东军在这里囤积了巨量的军用物资:弹药、粮食、被服、油料、医疗器械。十几座大型仓库排列在关城外的空地上,每一座都装满了即将运往华北前线的补给品。

而现在,这十几座仓库全部在燃烧。

第一波轰炸就精准地命中了油库。数千吨汽油和柴油被引爆,炸开的火球腾起数百米高,在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

燃烧的汽油像岩浆一样流淌出来,灌进仓库区,将所有建筑全部点燃。弹药库随后发生了殉爆,炮弹和子弹在烈火中被引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弹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看守仓库的日军士兵们在火海中奔逃。他们的军服着了火,头发着了火,皮肤着了火。有人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火焰,但流淌的汽油裹住了他们,让他们变成了一个个奔跑的火人。惨叫声撕心裂肺,但在连绵的爆炸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负责守卫山海关的联队长,大佐河田槌太郎,在爆炸发生时正在关城上巡视。冲击波将他从城墙上掀飞下去,摔在十几米下的石阶上,脊梁骨当场折断。他的勤务兵试图将他拖走,但被二次殉爆的弹片击中后脑,倒地而亡。

河田大佐独自躺在石阶上,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看着头顶熊熊燃烧的天空,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出配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然而,枪声并没有响起。

可能是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撞针又断了!

山海关,这座见证了数百年风雨、见证了无数战火与硝烟的古老关隘,此刻在烈火中巍峨耸立。

而天上,那些银色巨鸟已经飞远了。它们的目标是下一个据点。

张家口。

承德。

保定。

唐山。

整个华北,都在燃烧。

凌晨五时五十分。

北平,铁狮子胡同。

作战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地图从墙上震落下来,在地上皱成一团。茶杯的碎片散落一地,混合着被打翻的墨水瓶淌出的黑色墨水。电话听筒从桌上垂落,在半空中轻轻摇晃,里面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参谋军官们有的在拼命摇动电话机的摇柄,试图重新建立与某个据点的联系。有的围在无线电发报机前,疯狂地拍发电文。有的在地图上用红笔标记,但每一次落笔,都意味着又有一个据点被从通讯名录上划去。

寺内寿一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发抖。

从凌晨四时五十分到现在,仅仅一个小时。但在这一个小时里,他失去了对华北所有前线据点的联系。宛平、丰台、廊坊、天津、山海关、保定、张家口、承德、唐山——一个接一个,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地图上抹去。

“司令官阁下!”

冈部直三郎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的脸色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东京回电!”

寺内寿一猛地抬起头。

“念!”

冈部直三郎咽了一口唾沫,念道:“经核实,关东军航空队及海军航空兵今日凌晨均未在华北执行任何作战任务。你部所报情况,大本营无法确认。请立即查明空袭部队国籍、番号、机型,并上报损失情况。大本营将——”

“够了!”

寺内寿一一拳砸在扶手上,指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这就是东京的回答。“请查明”——怎么查明?他的部队已经被炸成了碎片,他的机场已经被烧成了白地,他的通讯网络已经被炸成了聋子和哑巴。他甚至不知道那些飞机从哪里来、属于哪支部队、执行的是谁的命令。他只知道一件事情——

帝国陆军在华北的力量,正在被从地图上抹去。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朝霞映照下的北平城,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但在朝霞的尽头,在华北的天空中,一道道黑色的烟柱正在升腾。那是几十个日军据点被炸毁后燃烧产生的浓烟,它们从四面八方升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一朵巨大的、遮蔽了大半个华北上空的黑色烟云。

寺内寿一走到破碎的窗前,望向那片烟云。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八嘎……”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扯下墙上的军旗,摔在地上。

“八嘎呀路!”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声音歇斯底里。他拔出配枪,对准天花板扣动了扳机。枪声在作战室里炸响,子弹打进天花板,石灰碎块簌簌落下。

“谁能告诉我!那些飞机到底是什么!”他咆哮着,眼睛通红,“谁能告诉我!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敌人!”

没有人敢回答。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参谋军官们垂着头,不敢看他们的司令官。冈部直三郎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通讯兵忽然站了起来。他的手里攥着一张新的电报纸条,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报告……司令官阁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

“廊坊……廊坊来电。通讯刚刚恢复。”

寺内寿一一把抓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然后,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那是廊坊守备队的指挥官在通讯中断前最后拍出的电文。语句断断续续,显然是在极度的惊恐中拍下的:

“敌机……敌机遮天蔽日……不是支那的飞机……不是毛熊的飞机……它们太大了……太多了……我们无法抵抗……无法抵抗……天蝗陛下万岁……天蝗陛下万——”

寺内寿一缓缓将电报纸放在桌上。他的手不再抖了。他的脸也不再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通知东京。”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华北方面军前线部队,已丧失继续作战能力。请求大本营……请求大本营……”

他停顿了一下。下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请求战术指导。”

说出这句话,寺内寿一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十岁。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墙上那张被震落的华北地图躺在他脚边,上面的红圈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帝国陆军的部署——那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军事力量,如今已经全部变成了废墟。

冈部直三郎站在原地,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跟随寺内寿一多年,从未见过这位骄傲的帝国大将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个军人在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敌人时,才会有的表情。

那是一个帝国在意识到自己可能选错了对手时,才会有的表情。

窗外,黑色烟云仍在翻滚升腾。

那些银色巨鸟,已经消失在燕山方向的群峰之中。

它们还会再来的。

天亮时分。

华北的天空被数十道黑色烟柱撕裂。从北平到天津,从山海关到保定,从张家口到唐山,每一座日军据点都在燃烧。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浓烟遮蔽了阳光,灰烬像黑色的雪花一样飘落在华北的大地上。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在当天中午向东京大本营发出了一份绝密电报。电报中将此次空袭称为“前所未闻之大规模航空打击”,并首次使用了“华北方面军战力暂时瘫痪”的措辞。

“暂时”两个字,是寺内寿一亲手加上去的。他拒绝使用“永久”这个词,尽管他的参谋长向他递交的战力评估报告上,白纸黑字地写着:

“驻华北各部队伤亡率估计在七成以上。重装备损失率接近九成。机场全部无法使用。油料及弹药储备已被摧毁。短期内无法组织任何规模的军事行动。”

但寺内寿一仍然写了“暂时”。

因为他无法接受另一个词。

无法接受帝国陆军在华北的力量,真的就这样——永远地——消失了。

然而,在天亮之后飞临华北上空的第一架日军侦察机上,航拍照片不会撒谎。

那些照片上,曾经部署着帝国陆军精锐部队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