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炸响。
红色的鞭炮纸屑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雪,铺满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几百个穿着廉价外套、满脸沧桑却难掩激动的普通人。
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不是来讨债的,也不是来闹事的。
他们都是苏氏集团底层的打工人和被拖欠了几年工程款的包工头。
在人群的最前面,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合力拉开了一条足有十几米长的巨型大红横幅。
上面用最醒目的黄色大字写着:
【热烈庆祝吸血鬼苏建国落网!贪污逃税罪有应得!】
【善恶到头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不仅是拉横幅。
甚至还有人在旁边支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塑料盆。
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红皮鸡蛋,只要是路过的人,不管是谁,都能免费领一个。
“发鸡蛋了!大家快来吃鸡蛋啊!”
一个被拖欠了三年工资、老婆差点因为没钱治病而跳楼的中年男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红皮鸡蛋塞进路人的手里。
“那个黑心的吸血鬼终于被抓了!国家已经成立了清算组,我们的血汗钱有希望拿回来了!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啊!”
这魔幻又解气的一幕,被路人拍下上传到了网上。
瞬间点燃了全网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全网在线云吃席!这鸡蛋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香味了!】
【这得是多遭人恨啊!公司破产老板被抓,员工不仅不哭,居然还拉横幅放鞭炮庆祝!】
【活该!这种吸老百姓血的无良资本家,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感谢灵宝!感谢地府黑客大佬!如果不是他们把账本爆出来,这群打工人的血汗钱不知道还要被拖欠多久!】
【今晚加餐!必须开瓶香槟庆祝一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各大社交平台上,网友们纷纷晒出了自己吃红皮鸡蛋、喝可乐庆祝的照片。
一场属于普通人的、对抗恶毒资本的正义狂欢,彻底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云端一号顶层公寓。
苏景辞坐在宽大的灰色布艺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悬挂在墙上的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电视新闻里,正在循环播放着苏氏集团大楼被贴上封条、以及员工们拉横幅庆祝的画面。
曾经,这栋大楼是他十八岁那年,怀揣着对亲情的渴望,第一次踏入的地方。
也是在这个地方,他被苏建国冷眼相待,被林婉灌下安眠药,被那个假少爷苏星宇踩在脚底下肆意嘲笑。
那段长达五年的黑暗岁月,像是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他的骨血里。
而现在,这栋大厦轰然倒塌。
那些曾经将他逼入绝境的人,全都在铁窗里迎来了他们应得的报应。
苏景辞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他微微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积压了五年的那股沉重的浊气,伴随着电视里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彻底烟消云散。
他放下了。
也彻底和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和解了。
“哥哥。”
一个软乎乎、带着奶香味的小身体,像只灵巧的小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发。
苏小灵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一头扎进苏景辞的怀里。
她仰着肉嘟嘟的包子脸,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捧住哥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大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哥哥不看那个破大楼啦,脏眼睛。”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着,吧嗒一口,在苏景辞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个坏老头的因果线已经全部断掉啦,他以后只能在黑漆漆的牢房里,天天吃白菜帮子,连一块肉肉都吃不到呢。”
“而且每天晚上,那些被他害死的叔叔阿姨的鬼魂,都会去找他聊天的。他下半辈子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啦。”
听着妹妹这最恐怖又最直白的宣判。
苏景辞心底的那一丝怅然彻底被融化了。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单臂将小灵紧紧搂进怀里。
坚实的下巴轻轻抵在小女孩毛茸茸的发顶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好,哥哥不看了。哥哥现在只看我们家的小福星。”
他现在的全部世界,就是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什么苏氏集团,什么百亿家产,都不如妹妹的一个笑容来得重要。
更何况,他现在可是手握几大顶奢代言、片约不断的百亿影帝,他有足够的能力,给妹妹一个最干干净净、无忧无虑的未来。
然而,苏景辞并不知道。
虽然渣爹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但这世上,总有一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极品,依然在暗中像水蛭一样,企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中午时分。
京海市最繁华的cbd商业中心,苏景辞新成立的个人工作室楼下。
初冬的寒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街角吹过。
在一排绿化带旁边的几个大型蓝色垃圾桶后面。
正蹲着一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一股浓烈酸臭味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棉服,头发像打结的枯草一样乱糟糟地披散在脸上。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
这竟然是曾经那个在京海市贵妇圈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苏家主母,林婉。
自从因为作伪证被警方拘留了半个月后。
林婉被放出来时,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苏氏集团破产被查封,苏建国因为偷漏税和行贿被判了无期徒刑,所有的房产和银行卡全都被法院冻结没收。
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阔太太,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无所有的通缉犯家属。
那些平时跟她一起打牌做美容的“好姐妹”,现在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
她连吃顿饱饭的钱都没有,已经在街头流浪了整整三天。
饿得只能去翻垃圾桶里的剩饭剩菜。
“滴——”
一声清脆的汽车解锁声响起。
林婉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垃圾桶的缝隙,死死地盯住了一辆刚刚停在工作室大门前的黑色防弹保姆车。
车门推开。
苏景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风衣,戴着墨镜,在一群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气场全开,宛如一个巡视领地的帝王。
看着那个风光无限、身价百亿的大儿子。
再看看自己这副像叫花子一样的惨状。
林婉眼底迸发出了一股扭曲的贪婪和疯狂。
她不甘心!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骨肉!
凭什么他现在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要在这里翻垃圾桶!
林婉抓起旁边一个被丢弃的破碗,眼神像一条饿极了的老狗。
她死死盯着苏景辞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是你亲妈!你现在有钱了,就算我再不对,你也得养我!”
她猛地从垃圾桶后面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