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骷髅头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安静的总统套房里。
“小灵!怎么了!”
苏景辞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他光着脚从里屋冲了出来,一把将坐在地毯上的妹妹捞进怀里。
那双桃花眼里瞬间布满了警惕与杀意,高大的身躯紧紧护着怀里那一小团,目光如刀般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在杀青宴上喝的那点酒意,在听到这警报声的瞬间,被惊出的一身冷汗彻底挥发干净。
“哥哥不怕,没有虫子跑进我们房间哦。”
苏小灵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苏景辞紧绷得像块石头的胸肌。
她低下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疯狂闪烁的平板屏幕。
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透出一股不属于五岁孩童的森冷威严。
在地府的生死簿系统里。
这种带有骷髅头标志的红色警报,只有在阳间有人使用违背天道轮回、企图强行剥夺他人命格的邪术时,才会被触发。
小灵伸出短粗的食指,在那个红色的骷髅头上重重一点。
“嗡——”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像水波纹一样荡开。
通过地府强大的因果线反向追踪,一段实时监控般的全息影像,直接投射在了客厅的半空中。
画面里,阴暗潮湿的废弃防空洞。
满地的白骨和画满符文的血色祭坛。
以及那个跪在祭坛前、手腕正疯狂往黑陶碗里流血的苏星宇。
他那张因为失血和降头反噬而形如枯槁的脸,在摇曳的绿色烛光下,显得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
“是苏星宇。”
苏景辞死死咬着后槽牙。
看着画面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假少爷,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放血。
他不仅没有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坏蛋在用自己的阳寿和黑狗血,给那个穿灰衣服的老头子画大饼呢。”
苏小灵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小手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将玄煞老祖那张布满蜈蚣刀疤的脸放大。
“生死簿上说,这叫‘气运换命’。那个坏老头要把哥哥和小灵的气运全部抽走,换到那个拉裤子的坏蛋身上。”
“等到了哥哥电影首映的那天,哥哥和小灵就会像被吸干了血的树叶一样,死掉哦。”
这句话一出。
苏景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可以忍受五年的谩骂,可以忍受被抢走一切的屈辱。
但他绝对不能忍受任何人,把主意打到小灵的头上!
“他们在哪?”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绝。
他松开抱在妹妹腰间的手,转身走向衣架,抓起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我现在就去把这畜生废了。”
“哥哥不用去打架,会把新衣服弄脏的呀。”
苏小灵从地毯上站起来。
她迈着小短腿跑到沙发旁,拿起哥哥那部用来工作和直播的备用手机。
“这种抓坏人的脏活累活,当然要交给警察叔叔去干啦。”
小女孩熟练地解锁屏幕。
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备注名为“陆队”的微信对话框。
她白嫩的小手指在语音键上按住,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判官下达通缉令的笃定。
“陆队长叔叔,我是小灵哦。”
“那个拉裤子的苏星宇和另一个坏老头,现在躲在京海市西郊的那个废弃防空洞里,准备做坏事害我和哥哥呢。”
“里面有很多死猫死狗的骨头,还有好大好大的一盆血。”
“叔叔你快带特警叔叔去把他们抓起来吧,去晚了他们就要跑掉啦。”
发送完毕。
不到十秒钟。
“叮咚”一声。
陆廷的回复像子弹一样弹了过来。
只有干净利落的三个字:【已出警。】
深夜的京海市,大雨如注。
京海市公安局特警大队。
震耳欲聋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十辆通体漆黑、闪烁着红蓝爆闪警灯的防爆装甲车,像一群发怒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大门。
直接驶上通往西郊的快速干道。
陆廷穿着一身重型战术防弹衣,坐在打头的那辆装甲车副驾驶上。
他冷硬的侧脸在不断闪烁的警灯映照下,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
他太清楚苏星宇那张保外就医的证明是怎么来的。
也太清楚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邪修,对普通人的危害有多大。
今天如果不是苏小灵提前预警。
等苏景辞和那个五岁的小女孩真的惨死在首映礼上,那将是整个京海市警方的奇耻大辱!
“全体注意!目标西郊废弃防空洞。”
陆廷对着战术耳麦冷冷地下达指令。
“嫌疑人危险,可能持有杀伤性武器和不明危险物品。”
“一中队负责外围封锁,二中队跟我直接突入。如有反抗,允许开枪!”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员们整齐划一、杀气腾腾的回应。
半小时后。
黑色的装甲车队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座隐藏在荒草丛中的防空洞。
雨越下越大。
特警队员们踩在满是泥泞的荒地上,战术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他们手持微型冲锋枪,枪口的红外线瞄准器在雨幕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防空洞那扇生锈的厚重铁门死死锁定。
陆廷打了个手势。
两名爆破手立刻上前,将定向爆破炸药贴在了铁门的门轴处。
“三、二、一,准备破门!”
陆廷的声音在雨夜中低沉而冷酷。
而此时。
防空洞的最深处。
玄煞老祖正盘腿坐在那个用鲜血画成的巨大八卦阵中央。
他手里端着那个装满苏星宇鲜血和黑狗血的陶碗,正准备念出最后一句剥夺气运的恶毒咒语。
突然。
他猛地睁开那双像毒蛇一样的眼睛。
原本微弱跳动的绿色烛火,在一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股强大的、属于国家暴力机关的铁血煞气,正穿透厚重的土层,直逼他们所在的位置!
“不好!有条子!”
玄煞老祖脸色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陶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趴在地上的苏星宇,因为失血过多,原本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听到“条子”两个字。
他像诈尸一样弹了起来,眼底满是惊恐和绝望。
“警察?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的阵法还没结完!我还没弄死苏景辞!”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试图去抓玄煞老祖的衣摆。
“滚开!没用的废物!”
玄煞老祖一脚将苏星宇踹翻在地。
他混迹东南亚黑市这么多年,反侦察意识极强。
他不仅懂那些阴毒的邪修法术,更明白在这个现代社会,不能只靠玄学保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祭坛后方的一张破旧木桌前。
那里摆着一台闪烁着各种复杂代码的军用级加密电脑。
这是他花了一千万美金,从暗网上雇来的顶级国际黑客团队,专门为他搭建的防护和反追踪系统。
玄煞老祖满是蜈蚣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重重地敲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
“既然警察来了,就让你们的天网系统彻底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