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邦破音的嘶吼声,在废弃的防空洞影棚里久久回荡。
压抑了三个月的剧组,像是一个被突然拔掉塞子的高压锅。
瞬间沸腾了!
“砰!砰!砰!”
五彩的礼花弹在半空中炸开,漫天的彩带像雨点般飘落。
工作人员们激动地抱作一团,又哭又笑。
这三个月,他们经历了暴雨、邪神、资金链断裂,却又在某种玄学力量的加持下奇迹般地走到了最后。
两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被副导演和制片人捧着,满脸激动地塞进了苏景辞的怀里。
苏景辞脸上还带着角色的血污妆容。
他单手抱着那两大束玫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穿着粉色羽绒服的苏小灵。
他没有哭,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对着片场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这一个躬,敬的是这段涅盘重生的岁月,也是对所有陪他走出黑暗的人最重的承诺。
当晚,横店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杀青宴包了整整三层。
霍首富特助送来的顶级香槟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路同行》节目组的跟拍镜头,将这狂欢的一幕同步推流到了全网。
【啊啊啊啊啊杀青快乐!辞哥冲鸭!春节档包场安排上了!】
【三个月了,看着辞哥从那个破烂尾楼走到现在的聚光灯下,我真的哭死!】
【灵宝今天穿得像个小福娃!快让姨姨亲一口!】
【这是内娱有史以来最干净、最顺利的剧组了吧,妖魔鬼怪全被小神仙给收了!】
苏景辞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一一敬过各位主创。
那双桃花眼里,终于褪去了五年来结成的寒冰,融化成一汪深邃又柔和的春水。
他将小灵举过头顶,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小女孩开心去够那些飘落的彩带。
属于他的演艺事业,在这一刻,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踏上了最巅峰的王座。
然而。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苏景辞被鲜花和掌声簇拥,走向光明顶点的同一时间。
几千公里外的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滴滴答答的仪器声,单调得像是在倒数生命的沙漏。
苏建国戴着呼吸机,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现在干瘪得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骷髅。
他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在等待着谁来救他一命。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两名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干警,以及市局经侦大队的办案人员。
“苏建国,这是法院的破产清算裁定书和强制执行通知书。”
执行法官走到病床前,声音冷厉,不带一丝人情味。
他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直接举到了苏建国的眼前。
“经查实,苏氏集团涉嫌做假账、非法转移资产、偷逃巨额税款。”
“从即日起,苏氏集团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你名下的所有房产、车辆、银行账户、甚至包括这间病房的医疗账户,已全部被依法查封、冻结。”
法官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剧烈波动的线条,语气更冷。
“那些被你转移到海外的资产,我们已经联合国际刑警申请了冻结追缴。你准备好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这几句话。
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锤,将苏建国那颗刚做完搭桥手术的心脏,砸成了一滩烂泥。
破产清算。
一无所有。
他奋斗了半辈子的金钱帝国,不仅崩塌得渣都不剩,还给他留下了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巨债和牢狱之灾。
“呃……呃啊……”
苏建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咯咯声。
他想伸手去抓那份文件,干枯的手指却僵在半空,剧烈地抽搐着。
下一秒。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滴————”
那条象征着生命起伏的绿色波浪线,瞬间变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医生!快叫医生!犯人心脏骤停了!”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除颤仪在苏建国的胸口一次次电击,却再也无法唤醒那个罪恶的灵魂。
苏家,这个曾经在京海市呼风唤雨的豪门。
在这刺耳的急救警报声中,大厦彻底倾覆,连最后的一点残渣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树倒猢狲散。
苏氏集团的大楼被贴上了封条,曾经谄媚的亲戚和合作伙伴,现在全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苏家的人。
夜深人静。
京海市郊区,一片早就废弃的烂尾楼防空洞入口。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像一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阴沟老鼠,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那扇长满铁锈的厚重铁门前。
他摘下帽子。
如果不是那双透着怨毒和疯狂的倒三角眼,根本没人能认出,这是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顶流爱豆、假少爷苏星宇。
他因为伪造重度抑郁症证明,加上交了一大笔保释金,暂时处于取保候审状态。
但他知道,随着苏家破产,他那些买凶杀人、偷税漏税的罪名,很快就会把他送上刑场。
苏星宇的双眼赤红如血,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咬着牙,将那双因为降头反噬而长满烂疮的手,死死按在那扇铁门上。
门板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和黑狗血,画满了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邪修符文。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苏景辞……苏小灵……”
苏星宇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发力,用力推开了那扇画满了血色符文的防空洞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