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辞仿佛被抽离了灵魂,瞬间与那个名叫“林耀”的边缘卧底警察融为一体。
雨水道具疯狂地砸在狭窄阴暗的巷道里。
苏景辞单膝跪在满是泥泞和垃圾的水洼中。
破旧的风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他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这是一场没有台词的长镜头哭戏。
也是男主林耀在亲眼目睹了师傅被毒贩残忍杀害后,信仰崩塌、却又只能像狗一样咽下所有血泪的至暗时刻。
苏景辞没有嚎啕大哭。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湿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身下那块沾着师傅鲜血的警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指甲深深抠进泥地里,磨出了真实的血丝。
他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抽搐。
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野兽濒死般的、沙哑而破碎的呜咽声。
那声音太绝望了。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脏上缓缓拉扯。
五年的封杀。
背负着抄袭的骂名。
在烂尾楼的边缘无数次徘徊。
原生家庭那抽筋扒皮的算计和背叛。
这些在现实中将他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经历。
在这一刻,化作了他注入角色最致命的灵魂。
苏景辞缓缓抬起头。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混杂着泥水和雨水。
深邃的桃花眼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眼泪没有夺眶而出,而是死死蓄在眼眶里。
那种夹杂着屈辱、不甘、以及想要将整个黑暗世界撕碎的疯狂与狠厉。
透过高清镜头,直直地刺进了监视器后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砰!”
按照剧情,两个饰演毒贩的武行演员从巷口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棒球棍,恶狠狠地砸向苏景辞。
苏景辞没有躲。
他硬生生扛下了一棍。
在对方第二棍挥下来之前。
他猛地从泥水中弹起。
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退无可退的孤狼。
他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领子,将对方狠狠按在粗糙的砖墙上。
膝盖带着破风声,一下、两下、三下,精准而狠辣地顶在对方的腹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全是本能在驱使的暴力美学。
摄影机滑轨快速移动,将这近乎疯狂的一幕完整记录。
死寂。
除了造雨机的轰鸣声,整个片场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监视器后。
李安邦紧紧抓着手里的对讲机,指关节泛白。
这位在圈内以冷血严苛着称的大导演。
此刻眼眶通红,眼角甚至隐隐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他没有喊卡。
他舍不得打断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充满了毁灭般张力的绝版长镜头。
直到苏景辞将两个武行演员彻底制服,胸膛剧烈起伏着站在雨中。
那双赤红的眼睛透过镜头,仿佛看穿了监视器,直击李安邦的灵魂。
“卡!”
李安邦猛地站起身,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了一声。
“过!太特么完美了!”
片场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紧接着。
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灯光师、摄影师、场务,甚至连刚才被苏景辞按在墙上打的武行演员。
全都由衷地鼓起了掌。
在娱乐圈这个拜高踩低的地方,实力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如果说之前剧组的人对苏景辞还有些忌惮和质疑。
那么刚才这一组长镜头,彻底将这些质疑碾得粉碎。
所有人都在心底默默承认了一个事实:
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的影帝之路,已经在这一刻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石。
苏景辞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从角色那压抑的情绪中一点点抽离出来。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疯狂与狠厉已经尽数褪去。
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深邃的模样。
他没有去理会周围的赞美,大步走向角落里那个专属的休息区。
苏小灵正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
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
看到哥哥走过来,小女孩立刻放下奶茶,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心疼地去擦哥哥脸上沾着的泥巴。
“哥哥不哭,坏蛋都被打跑啦。”
小灵奶声奶气地安慰着。
刚才哥哥演戏的时候,她也跟着红了眼眶,哥哥眼里的悲伤太真了,让她想起了那些在地府忘川河边哭泣的可怜鬼魂。
苏景辞蹲下身。
他不顾自己满身的泥水,将脸埋在妹妹温暖的小手里蹭了蹭。
“嗯,哥哥不哭,哥哥以后只给小灵赚大钱买蛋糕。”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拍戏后的沙哑,却透着能把人溺毙的温柔。
第一天的高强度拍摄,在顺利中完美收官。
中午休息时间,剧组放了饭。
苏景辞去房车里换洗衣服。
苏小灵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抱着一盒豪华版草莓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黑色的“生死簿ipad版”就被她随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此时,片场角落里几个悉悉索索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那是几个在剧组里饰演配角的女明星,还有几个道具组和化妆组的工作人员。
她们亲眼见证了苏小灵在开机仪式上踹碎邪神像的壮举。
又在热搜上看到了她让假少爷拉裤兜、渣爹破产进IcU的“丰功伟绩”。
在她们眼里,这个五岁的小女孩,简直就是活在人间的神仙本仙!
几个女明星互相推搡了一番。
最后,一个饰演女三号、长相甜美的小花旦鼓足了勇气。
她手里提着两个限量版的名牌包包,还有几大袋进口的高级零食。
领着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苏小灵的小板凳前。
“小神仙……不对,灵宝妹妹。”
小花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她将零食和包包恭恭敬敬地放在小灵面前,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了几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现金大红包。
双眼放光,满脸期待地看着那个正在舔勺子的小奶团子。
“那个……我们能不能上个供?”
小花旦搓着手,语气卑微得像是在求神拜佛。
“小神仙,您能不能用那个黑色的神仙平板,帮我们也算算事业和姻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