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金属剪刃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暗芒。
苏星宇的右手像毒蛇出洞般死死握住了那把修枝剪。
尖锐的铁器磨穿了花盆边缘的青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细微的声响,完全淹没在赵强粗重的喘息和恶毒的咒骂里。
“死赌鬼,去死吧!”
苏星宇在心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眼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将那把生满了铁锈的修枝剪,狠狠地扎进了赵强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右臂里!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沉闷声响,通过高清收音设备,在千万网友的耳膜上炸开。
“啊——!”
赵强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
手臂上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本能地松开了掐住苏星宇脖子的手,捂着往外狂飙鲜血的伤口,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
就是现在!
重获呼吸的苏星宇,像一条缺水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根本不给赵强任何反应和喘息的机会。
在赵强捂着伤口惨叫、身体因为疼痛而重心不稳的那一瞬间。
苏星宇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扭曲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张开双手,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推在赵强宽厚的胸膛上!
“去死吧!你这个老杂种!”
苏星宇嘶吼着,将这二十五年来对原生家庭的恨意,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全部化作了这致命的一推。
赵强本就站在露台边缘那低矮的玻璃护栏旁。
这一推,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你——”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没来得及喊出。
整个人像个装满石头的破麻袋,越过护栏,大头朝下,直接从十几米高的二楼露台翻了下去。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几千万观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从高处坠落。
“砰——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骨骼碎裂的巨响。
赵强重重地砸在了一楼大理石喷泉那尖锐的边缘上。
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进了水池里。
殷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瞬间从他的口鼻和后脑勺涌了出来,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染红了整个水池的清澈水流。
他甚至连抽搐一下都没有,直接飘在了水面上,生死不知。
“啊!!!”
站在后院花坛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林婉。
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的尖叫声。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瞳孔里倒映着满池触目惊心的血红。
杀人了!
她当成心肝宝贝疼了二十五年的儿子,居然当着她的面,亲手把他的亲生父亲推下了楼!
巨大的刺激瞬间击穿了林婉脆弱的神经。
她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了玫瑰花丛里。
而跟着赵强一起来的那几个讨债混混,此刻也吓傻了眼。
他们平时也就收收保护费、打打架。
这特么可是实打实的凶杀案啊!
“杀人啦!快跑啊!”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砍刀都不要了。
全网的直播间在死寂了整整五秒钟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啊啊啊啊啊啊杀人了!苏星宇杀人了!】
【我草我草我草!这是我能看的吗!那血都染红一池子水了啊!】
【吓死我了!我刚才连呼吸都忘了!这是当着四千万人的面故意杀人啊!】
【疯了!这真的是个疯子!他连自己的亲爹都杀啊!】
【报警!快报警!千万别让这个恶魔跑了!】
弹幕的刷新速度直接导致了各大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出现了短暂的瘫痪。
无数人手抖着拨打110,报警中心的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火海。
别墅二楼的露台上。
苏星宇站在玻璃护栏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低头看着一楼水池里那具不知死活的躯体,和那一池刺目的鲜血。
苏星宇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和愧疚。
那张沾着泥污和血迹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露台上又哭又笑。
“我看这下还有谁能威胁我!还有谁能跟我要钱!”
只要他拿着这五千万逃到国外,整容换个身份。
他依然可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苏星宇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黑色双肩包,死死抱在怀里。
他连看都没看楼下晕死的林婉一眼。
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别墅地下的私家车库狂奔而去。
画面切回非遗古村落。
大榕树下的秋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肃杀的凉意。
苏景辞站在藤椅旁。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哪怕看到了这血腥残忍的一幕,他心底也没有生出半分怜悯。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只是,苏星宇这个疯子如果逃出国,终究是个隐患。
“哥哥不怕哦,坏蛋跑不掉的。”
苏小灵坐在小板凳上,粉嫩的小手已经稳稳地拿起了那部备用手机。
小女孩的脸上没有半点属于五岁孩童看到血腥画面时的惊恐。
她的眼神清明、冷静,甚至透着一丝属于地府判官的森严威压。
她没有拨通任何一个紧急求救号码。
而是熟练地在拨号键盘上,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起。
苏小灵看着手里那个泛着幽绿光芒、实时锁定着苏星宇逃跑路线的“生死簿ipad版”。
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凑近了手机的收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