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挂在天花板上的饿死鬼阿黄,听到这番炸裂的对话,激动得连口水都忘流了。
它那双绿油油的鬼眼转得飞快。
一双枯瘦的鬼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复杂的结印。
将这出比狗血连续剧还要刺激的画面,通过阴间专用网络,一秒不落地同步传送到了苏小灵的平板上。
农场村屋里,炉火噼啪作响。
苏小灵盘腿坐在床上,抱着黑色的“生死簿ipad版”。
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满身酒气的老男人。
她伸出短粗的食指,点在老男人的头顶。
“嗡——”
一圈猩红的光晕荡开,一份带着陈年霉味的血色卷宗弹了出来。
【目标:赵强。罪恶值:85点。涉嫌长期敲诈勒索、赌博、家暴。】
【特殊关联:其妻王慧,二十五年前曾受雇于苏家主母林婉,担任贴身保姆及月嫂。】
小灵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张开。
她小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将王慧、赵强、林婉以及真假少爷的因果线全部调了出来。
那些错综复杂的红色血线,在屏幕上快速交织、缠绕,最终在一家私立医院的产房里汇聚成一个死结。
二十五年前的画面,在全息投影中无声地播放着。
产房外,大雨倾盆。
保姆王慧也刚生下一个瘦弱的男婴。
她趁着护士换班、林婉产后昏睡的空档,偷偷溜进了婴儿室。
画面里的女人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贪婪。
她将自己那个裹着廉价包被的儿子,和林婉生下的那个玉雪可爱、裹着高定真丝襁褓的苏家真少爷,动作利落地调换了位置。
“只要换了牌子,我的儿子就是苏家的大少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继承千亿家产!”
王慧抱着那个被掉包的真少爷,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
“而你这个倒霉鬼,就去我们那个破出租屋里,给我那赌鬼老公当出气筒吧!”
真相大白。
苏小灵攥紧了小拳头,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什么抱错!什么豪门恩怨!
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丧心病狂的“狸猫换太子”!
那个在看守所里拉裤兜的假少爷苏星宇,根本就是这个保姆和赌鬼生下的小野种!
而林婉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
居然把自己亲生儿子踩在脚底折磨了五年,却把一个下人的儿子当成心肝宝贝一样护着。
甚至不惜亲手毁了哥哥的星途来给这个假少爷铺路!
“小灵,这么晚了还不睡,看什么呢?”
苏景辞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
他看着妹妹气呼呼的小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哥哥你看!”
小灵没有隐瞒,直接把平板转过去,将屏幕上那段二十五年前的监控录像和刚才阿黄传回来的画面,一并展示给苏景辞看。
苏景辞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下一秒。
他擦头发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定地站在原地。
深邃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那个保姆偷换婴儿的画面,还有现在苏家大宅里,那个自称是苏星宇“亲爹”的老男人。
“啪嚓!”
苏景辞手里握着的玻璃水杯,承受不住他骤然爆发的恐怖握力,硬生生被捏得粉碎。
锋利的玻璃碎片扎破了他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木质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感受不到疼痛。
胸腔里翻滚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荒谬的悲哀。
这二十五年,他在赵家那个赌鬼父亲的拳打脚踢下长大,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十八岁那年好不容易被苏家找回去。
却发现自己的亲生母亲林婉,满眼都只有那个顶替了他位置的假少爷。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从小不在身边,没有感情基础。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悲剧,竟然源于一个保姆最肮脏的私欲!
更可笑的是屏幕里的画面。
此刻的苏家别墅里。
林婉依然像条护崽的母狗一样,挡在苏星宇面前,冲着那个拿铁棍的老男人尖叫。
“你滚!你是个什么东西!星宇是我的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苏家大少爷!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报警抓你!”
她居然还在护着他。
护着那个偷走他一切、甚至还想毁了他整个下半生的仇人的儿子。
苏景辞死死咬着牙,下颚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属于儿子的温情和奢望。
只剩下最纯粹、最冷厉的决绝。
“哥哥,手流血啦。”
苏小灵心疼地抓起哥哥的大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血迹。
小女孩鼓着腮帮子,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哥哥不难过。那个蠢阿姨和坏蛋一家人,小灵明天就让他们全部完蛋。”
苏景辞反手握住妹妹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小灵温暖的肩窝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哥哥不难过。哥哥只要有小灵就够了。”
窗外的秋风呼啸着刮过农场,带走了一夜的寒意。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一路同行》特别策划的“田园吃瓜”连线直播环节准时开启。
由于苏家兄妹自带的恐怖流量,今天的开播人数直接突破了四千万,弹幕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大半个屏幕。
镜头切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
苏景辞坐在藤椅上,面色平静地剥着一个橘子。
而苏小灵则穿着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背带裤,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的小木桌前。
小女孩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零食。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直播镜头,透出一股不属于五岁孩童的森寒与凌厉。
她慢慢地举起那个泛着幽绿光芒的黑色平板。
对着全网四千多万观众,露出了一个属于地府判官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