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技术将苏家别墅后院的监控画面,高清无码地投放到了直播间的正中央。
甚至连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通过别墅那套顶级的安防收音系统,清晰地传进了千万网友的耳朵里。
四千万吃瓜群众在经历了一秒钟的错愕后。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彻底炸裂,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盖住了画面里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我操!灵宝这是什么神仙手段?连天网监控都能随便切?!】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高端局吗?亲爹带着古惑仔上门抢劫假少爷,绝了!】
【快看苏星宇那个猪头脸,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了吧!】
【前面的,他亲妈是那个当保姆的王慧,估计这会儿正蹲在哪个地下室里数钱呢!】
【狗咬狗一嘴毛!打!给我狠狠地打!把这个偷走辞哥人生的畜生打成残废!】
苏小灵坐在大榕树下。
她晃悠着悬空的小短腿,粉嫩的嘴唇咬了一大口苏景辞刚剥好的橘子。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她满足地眯起大眼睛,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里这出比动画片还要精彩的恶人互殴。
苏景辞站在妹妹身后。
他微微俯身,单手撑在藤椅的靠背上,深邃的桃花眼冷冷地注视着屏幕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少爷”。
此时的苏星宇,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在泥水里绝望地翻滚挣扎。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苏景辞只觉得胸腔里积压了五年的那股浊气,终于在这场荒诞的闹剧中一点点消散。
画面里。
赵强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死死揪住那个黑色双肩包的肩带,用力往自己怀里扯。
那可是五千万的海外不记名本票,是他下半辈子翻本的唯一希望!
“放手!你这个老杂种给我放手!”
苏星宇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抱住背包的另一端,连新做的烤瓷牙都咬出了血。
那是他逃去国外重新开始的最后资本,一旦被抢走,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啪!”
赵强见他死不松手,眼中凶光大盛。
他抡起另一只手里的生锈铁棍,毫不留情地砸在苏星宇的肩膀上。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星宇疼得浑身抽搐,但双手依然死死锁在背包上。
恐惧和绝望,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疯狂。
“你凭什么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他仰起头,满脸是血地冲着赵强歇斯底里地咆哮,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
“要不是你这个死赌鬼天天去澳门输钱,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除了问我要钱你还干过什么!你就是个连狗都不如的社会垃圾!”
“老子是垃圾,你特么又能好到哪里去!”
赵强也不甘示弱,铁棍雨点般落在苏星宇的背上。
他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把这二十五年来压在心底的腌臜事全抖了出来。
“你以为你穿上龙袍就是太子了?你骨子里流的就是老子的血!你不仅是个小偷,你还是个天生坏种!”
赵强一脚踹在苏星宇的肚子上,冷笑连连。
“五年前你让我去找人撞死苏景辞,前天你又花五百万请降头师去弄死他!你特么比老子还要狠毒一万倍!就你这种畜生,还想出国去过好日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段互相揭短的疯狂咒骂。
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解剖刀,将这对父子内心深处最肮脏、最恶毒的脓包,活生生地挑破在四千万网友面前。
弹幕的刷新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畜生!这对父子全都是畜生!简直刷新了人类的底线!】
【买凶杀人!还请降头师!苏星宇这已经是连环杀人未遂了吧!】
【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辞哥这五年到底是在和一群什么样的魔鬼作斗争啊!】
【林婉这个蠢女人居然还去护着他!真是活该被踹!】
画面角落里。
林婉被玫瑰花刺扎得满脸是血,但她依然像个没有痛觉的疯子。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张开双臂,企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挡住赵强落下的铁棍。
“别打我的星宇!求求你别打他了!他有抑郁症啊!”
她哭喊得撕心裂肺,甚至想去咬赵强的大腿。
“滚开!你这个老蠢货!”
还没等赵强动手,苏星宇却先发了疯。
他嫌恶地看着林婉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
就是这个愚蠢的女人,把他困在这个即将覆灭的苏家,害得他连跑路都来不及!
苏星宇猛地一挥手。
像赶苍蝇一样,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婉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林婉扇飞了出去。
“砰!”
林婉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花坛边上。
旁边是一堆刚才打斗中被砸碎的玻璃酒瓶。
锋利的玻璃碴瞬间刺穿了她真丝睡衣薄薄的面料,深深扎进她的手臂和大腿里。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林婉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自己含辛茹苦、甚至不惜牺牲亲生儿子也要护着的心肝宝贝。
她以为的母慈子孝,在金钱和生死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星宇……我是妈妈啊……”她绝望地伸出手,试图去抓苏星宇的裤脚。
“谁特么是你儿子!别来沾边!”
苏星宇看都没看她一眼,趁着赵强被林婉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
他猛地发力,一把将那个黑色双肩包从赵强手里夺了回来。
他像一条灵活的泥鳅,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别墅二楼的露台方向狂奔。
那里有一条连通着隔壁废弃别墅的消防通道,是他提前踩好点的唯一退路!
“小兔崽子!把钱给老子放下!”
赵强见煮熟的鸭子要飞,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他举着铁棍,像一头被激怒的饿狼,带着几个混混在后面穷追不舍。
苏星宇虽然年轻,但身上带伤,再加上体力透支。
刚跑到二楼宽敞的露台边缘,就被赵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衣领。
“砰!”
赵强一脚踹在苏星宇的膝弯上。
苏星宇惨叫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露台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露台外面,是十几米高的悬空挑高,下方正对着一个铺满尖锐鹅卵石的大型景观喷泉。
“跑啊!你特么再跑啊!”
赵强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扔掉手里的铁棍,一双干瘦却像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掐住了苏星宇的脖子。
将他整个上半身,硬生生按出了露台低矮的玻璃护栏外。
只要赵强一松手,苏星宇就会头朝下,直接砸在那些尖锐的鹅卵石上,绝无生还的可能。
“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赵强双眼暴突,唾沫星子喷在苏星宇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脸上。
苏星宇双手死死抓着赵强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干。
他的眼球外凸,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难道他就要死在这个烂赌鬼手里了吗?
不!他不甘心!
他还没看到苏景辞身败名裂,他还没去国外过他的人上人生活!
求生欲和骨子里的残忍,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苏星宇最后的理智。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实质性的杀意。
他放弃了挣扎。
右手无力地垂下,顺着露台边缘大理石的缝隙。
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旁边一个巨大花盆里,那把园丁遗留下来的、生锈且锋利的修枝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