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黄色符纸贴在金属麦克风网罩上的瞬间。
符面上那些诡异扭曲的朱砂符文,猛地闪过一道刺目的猩红血光。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那是阳光折射的错觉。
原本嘈杂的农场,在那一秒钟,陷入了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
连不远处几只正在吃草的牛羊,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紧接着。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电流声,从节目组那套价值百万的顶级收音设备里传了出来。
“滋滋……滋滋滋……”
电流声越来越大,直接穿透了直播间的网络信号,在全网三千万观众的耳机和外放喇叭里炸响。
【卧槽!什么声音!我的耳朵要聋了!】
【节目组的设备坏了吗!这杂音听得我心慌慌的。】
【不对!你们快听!电流声后面好像有人的说话声!】
弹幕疯狂滚动的下一秒。
电流声戛然而止。
麦克风里,突然传出了一段虽然带着年代感、但却清晰无比的对话录音。
那是一个封闭环境里的声音,带着空旷的回音。
“陈哥……这首曲子的副歌部分我已经改了五遍了,真的改不动了。”
一个年轻、透着浓浓疲惫和绝望的男声率先响起。
全网瞬间安静下来。
而站在镜头前的陈宇。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死在原地。
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眼球因为恐惧而向外凸起,死死盯着那个贴着黄符的麦克风。
这怎么可能!
这是那个被他逼死的小作者阿明的声音!
他当年明明花钱把录音室所有的监控和设备都销毁了,这段对话怎么可能重见天日!
麦克风里的录音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陈宇上绞刑。
“改不动也得改!公司花了钱买你这几首破歌,是看得起你!”
这是陈宇自己的声音。
五年前的他,声音里还没有现在的伪善,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与暴虐。
录音里的陈宇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狠毒。
“你别以为你写了几首破歌就能跟我谈条件。”
“看到这本手稿了吗?”
“这是苏景辞那个蠢货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破晓》。我昨晚随便拿两瓶放了药的酒就把他灌倒了。曲子我偷来了,公司连版权注册时间都帮我搞定了。”
“苏景辞那小子现在还被锁在酒店里睡大觉呢。等他醒了,这首神曲就是我陈宇的原创首发单曲!”
对话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大笑。
“你给我听好了,阿明。”
五年前的陈宇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乖乖帮我把剩下这几首口水歌的编曲搞定,我还能给你留口饭吃。要是敢出去乱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像苏景辞一样,连要饭的碗都端不起来!”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只有粗重的、带着绝望的喘息声在回荡。
那是小作者阿明被逼上绝路前最后的挣扎。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二十秒的空白后。
迎来了开播以来最恐怖的一波海啸式反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我特么听到了什么!】
【陈宇亲口承认的!是他偷了辞哥的歌!是他给辞哥下药!】
【畜生!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偷别人的心血还那么理直气壮!】
【刚才那些给陈宇洗地的脑残粉呢!出来啊!你们的哥哥亲口承认自己是个贼!】
【他不仅偷了辞哥的歌,还威逼另一个小作者!这简直是娱乐圈最大的毒瘤!】
雷神之锤,当头劈下。
砸得陈宇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AI合成的!是苏景辞找人捏造的录音!”
陈宇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像个被逼入绝境的疯子,指着苏景辞歇斯底里地尖叫。
他不能认!
认了就全完了!他这辈子的星途,他刚刚签下的几个亿的代言,全都会化为泡影!
苏景辞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陈宇狼狈如小丑般的疯狂。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这首《破晓》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反反复复地烫在他的心口上,烫得他连在梦里都在滴血。
而今天,真相终于在这个晴朗的早晨,大白于天下。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没有去看那个疯癫的罪人。
而是低下头,看着抱着平板、乖乖站在自己腿边的小奶团子。
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滚落下一滴隐忍了五年的热泪,砸进脚下的泥土里。
小灵感受到哥哥目光中的温情,仰起小脑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治愈的微笑。
“你撒谎!”陈宇还在疯狂狡辩,他冲向那个麦克风,想要撕掉那张符纸。
“我要告你们!我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比刚才还要阴冷刺骨的寒风,突然从他背后刮了起来。
那风冷得不正常,带着一股浓烈的停尸房里的福尔马林味道。
不仅如此。
直播间的几千万网友,包括现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
那只贴着黄符的麦克风里,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带着冰碴子的喘息声。
那声音,跟刚才录音结尾处,小作者阿明绝望的喘息声。
一模一样。
“陈哥……我来找你要我的歌了……”
一个空洞、凄厉、带着无尽怨气的声音,从麦克风里缓缓飘了出来。
陈宇狂奔的脚步猛地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块万年寒冰死死贴住。
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蹿上了后脑勺。
脖颈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他的后背上,对着他的耳朵,一下一下地吹着冷气。
直播间里,那些拥有高清屏幕的网友,已经吓得尖叫着扔掉了手机。
因为在摄像机的特写镜头下。
一团模糊的灰色虚影,正扭曲着趴在陈宇的肩膀上!
陈宇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机械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一张惨白浮肿、眼眶里流着两行黑血的鬼脸。
直直地,贴着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