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之重重跪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这位在商海里杀伐果断了几十年的帝王,此刻卑微得就像一个乞求神明垂怜的信徒。
满屋子的医护人员和保镖全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上前去扶他。
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顺着网线蔓延到了每一个观众的屏幕前。
【我天,霍首富居然真的跪了。】
【一半家产啊!霍家的一半家产那得是几千亿了吧!苏小灵这波要是能接住,直接原地升仙了。】
【别闹了,这可是断子绝孙的死阵!连国内最顶尖的风水大师都跑路了,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懂什么破阵!】
【要是弄砸了,霍家绝对会把怒火全撒在苏景辞兄妹身上,那才叫万劫不复。】
弹幕的担忧不无道理。
苏景辞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猛地伸出手,想把苏小灵手里的平板按下去,切断连麦。
“小灵,别管了。”苏景辞声音发涩,带着一丝哀求。
他不想让妹妹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些玄之又玄的斗法,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他宁可一辈子在底层讨生活,也绝不拿小灵的安危去赌。
苏小灵却灵活地躲开了哥哥的大手。
她仰起头,看着霍延之那张老泪纵横的脸,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起。
“首富爷爷,你不要哭啦,哭起来就不帅啦。”
小灵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地府判官特有的安抚力量。
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这个坏阵法一点都不难破呀,老阎平时教我画的符,都比这个复杂一百倍呢。”
她的话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屏幕对面的霍延之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
小灵举着黑色的“生死簿ipad版”,对着镜头里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保镖,像个威严的小老师一样开始发号施令。
“那个戴墨镜的保镖叔叔,你先去折一根向阳的桃木树枝过来。”
“不要用手去碰那个黑塑料袋哦,里面全是坏虫子。用桃木枝把死猫挑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小灵一边咬着奶糖,一边奶凶奶凶地指挥着。
视频那头的保镖队长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陵园旁边的那排桃树,咔嚓一声折断了一根最粗的树枝。
他按照小灵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散发着恶臭的黑猫尸体挑出了墓坑,扔在阳光暴晒的青石板上。
“滋啦——”
黑狗血浸泡过的猫尸刚一接触到阳光,竟然发出了像烤肉一样的恐怖声响,冒出一阵刺鼻的黑烟。
直播间里的网友隔着屏幕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有还有!”
苏小灵小手指着墓坑底部那个被血水浸染的黑洞,“叔叔,你去找一个没有结婚的小哥哥,让他对着那个洞尿尿,童子尿最辟邪啦。”
“然后再撒上一把红色的朱砂,把洞填平就可以啦。”
【哈哈哈哈神踏马童子尿!灵宝这是什么接地气的破阵方法!】
【保镖大哥的脸都绿了,这大庭广众之下脱裤子,也是难为他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传说中那么恐怖的绝命阵,就这么随便撒泡尿就破了?】
网上的质疑声还没落下。
南山陵园的视频里,保镖队长已经红着脸完成了小灵交代的最后一步,并将一袋朱砂尽数倒进了墓坑。
就在朱砂掩盖住最后一点黑土的瞬间。
“轰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南山上空,突然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一阵清朗的山风呼啸着卷过陵园,吹散了弥漫在主墓碑周围的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浊气。
阳光重新倾洒而下,落在霍家祖坟的青石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病房里,霍延之死死盯着屏幕。
他清楚地感觉到,压在胸口一整晚的那块巨石,随着那声惊雷,彻底粉碎了。
那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刀割般疼痛的阴寒之气,荡然无存。
“滴——”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霍延之的首席特助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董事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特助扑到霍延之面前,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少爷在IcU挺过来了!医生说生命体征已经完全平稳!”
“还有!那三家海外公司刚才主动打来电话道歉,说是因为系统故障导致了误会,合同继续履行,并且愿意让利百分之五作为赔偿!”
特助的声音通过连麦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一路同行》的直播间。
死寂。
无论是现场的嘉宾,还是直播间几千万的观众,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破了。
那个让无数顶尖风水大师束手无策、避之不及的断子绝孙阵,就这么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隔着屏幕,用一泡童子尿和一把朱砂,轻描淡写地破了!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苏小灵是什么九天玄女下凡吗!】
【活神仙受我一拜!我以后每天给灵宝上三炷香!】
【霍家这波绝境翻盘,苏景辞兄妹俩这是彻底要飞升了啊!】
弹幕再次迎来了核爆般的疯狂刷屏。
霍延之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
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特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对着屏幕里的苏小灵,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最古老、最郑重的跪拜大礼。
“小神仙大恩大德,霍家上下,没齿难忘。”
霍延之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却也恢复了首富该有的掷地有声。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锐利的眼眸看向镜头。
“我霍延之一言九鼎。从今天起,苏小灵就是我霍家名正言顺的干孙女!”
他对着特助招了招手,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烫金的黑卡,双手举在胸前。
“这张卡不限额度,是我给干孙女的见面礼。苏景辞先生也是我霍家的座上宾。”
霍延之的目光扫过全网,带着资本巨鳄不容侵犯的霸气。
“谁敢动苏家兄妹一根头发,就是跟我整个霍氏财阀为敌!我要让他这辈子在京海市寸步难行!”
随着霍延之霸气的宣言落下,连麦结束。
直播间里的沸腾却久久不能平息。
苏景辞站在原地,看着怀里还在专心啃糖的妹妹,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顾太太的十个亿,霍首富的不限额黑卡,加上干孙女的身份。
仅仅一个清晨。
他们兄妹俩的身价和地位,就像坐了火箭一样,硬生生撞破了娱乐圈的天花板,直冲云霄。
那些曾经对他们落井下石的人,此刻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
然而,画面一转。
京海市一处阴暗的地下公寓里。
苏星宇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死鱼,瘫软在布满灰尘的沙发上。
税务局查封了他所有的明面资产,他现在连买张机票跑路的钱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的平板。
屏幕里,苏景辞正被一群工作人员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连导演张建导都像个孙子一样端茶倒水。
嫉妒和怨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苏星宇的心脏。
他的双眼充血,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他偷了苏景辞的人生,好不容易才爬到顶流的位置。凭什么那个该死的苏景辞,带个五岁的野种,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这一切夺走!
不,他还没输。
苏星宇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
他从沙发夹缝里摸出一部没有实名认证的备用手机。
那里面,存着他最后的底牌。
他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海外号码,手指颤抖着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阴沉的男人声音。
“规矩你懂的。先付定金,概不退还。”
苏星宇咬着牙,将自己海外隐秘账户里仅剩的最后五百万,毫不犹豫地转了过去。
他盯着屏幕上苏景辞那张俊美的脸,眼底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要苏景辞死。”
“用最毒的降头,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