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霆手腕青筋暴突,捏着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眼看就要砸上坚硬尖锐的金属摄像机轨道。
只要砸碎了里面的暗格,毒药粉末混进红毯的灰尘里,谁也定不了他的罪。
一阵腥风扑面。
苏景辞宛如一头护崽的猎豹,猛地从侧面窜出,整个身体死死压在顾少霆的后背上。
两人重重地砸在红毯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顾少霆像疯狗一样剧烈挣扎,张开嘴死死咬住苏景辞横在面前的的小臂。
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景辞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但他钳住顾少霆手腕的那只大手,却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宁可这只手废了,也绝不给这畜生毁灭证据的机会。
“砰——!”
录制基地沉重的外围铁门,一天之内第二次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如潮水般涌入,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把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陆廷大步流星地跨过红毯,军靴踩在地上带着雷霆万钧的煞气。
他一把捏住顾少霆的后颈,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脊背,反手一个擒拿,只听“咔啦”一声脆响,直接卸了顾少霆的肩膀。
那块定制腕表,稳稳地落入了陆廷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警察叔叔带着银手镯走来了!】
【我们直播间两百万热心市民同时拨打报警电话,市局的接线总机都快被我们打冒烟了!】
【顾少霆这老狗还想砸手表毁尸灭迹,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苏景辞纯爷们!刚才那一扑,他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住证据,我敬他是条汉子!】
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把屏幕卡到死机,全网的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制裁。
陆廷举起那块腕表,冷硬的眉眼在强光下透着审视。
他伸出粗糙的拇指,精准地摸到了表盘侧面那个并不起眼的微小凸起。
用力一按。
“咔哒。”
表壳底部应声弹开,露出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夹层。
夹层里,赫然残留着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顾少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死狗,瘫软在红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金丝眼镜碎了一地,镜片扎进他的颧骨,渗出丝丝血迹,再也找不出一丝豪门霸总的体面。
“不……这不是毒药,这是我的心脏病药。”
顾少霆还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你们警察不能仅凭一点粉末就抓我,我要见我的律师!”
苏小灵抱着平板,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顾少霆面前。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翻涌的血色卷宗。
画面里,顾太太整夜整夜地疼得睡不着觉,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呕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而这个男人,却站在门外,冷笑着给保险公司打电话确认理赔条款。
小灵鼓起腮帮子,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属于判官的冷意。
“叔叔,治心脏病的药,是不会让阿姨的内脏慢慢烂掉的。”
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寂静的现场犹如一道催命符。
“这些白色的粉粉叫铊毒。生死簿上还写了,你上个月刚签好的那份巨额保险合同,就藏在你办公室书架后面的保险柜里。密码,是阿姨第一次吐血的日期哦。”
这句话一出,顾少霆的双眼瞬间瞪得死大,眼球外凸,仿佛见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彻底失去了狡辩的能力。
陆廷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立刻按住肩头的对讲机,果断下令。
“经侦大队注意,立刻带人查封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锁定书架后的保险柜,密码是顾太太上个月初次送医抢救的日期。”
下达完指令,陆廷反手从腰间抽出一副锃亮的银色手铐。
他拽起顾少霆那两只还在发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扣了上去。
清脆的金属锁合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悦耳。
“顾少霆,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带走!”
两名警察上前,将烂泥一样的顾少霆粗暴地拖向警车。
临上车前,陆廷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将那双看透了无数罪恶的深邃眼眸,死死定格在苏小灵的身上。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准确说出了手表的暗格,精准报出了罕见的毒药名称,甚至连顾氏集团最核心的保险柜密码都一清二楚。
这绝不仅仅是用“童言无忌”四个字就能搪塞过去的。
陆廷没有多问,而是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对着这个五岁的小奶团子,轻轻压了压帽檐。
这是一个老刑警,对真相和正义最无声的致敬。
警车呼啸而去。
导演张建导瘫坐在监控椅上,双手颤抖着按下了终止直播的红色按钮。
开播不到一天,两个顶流级别的嘉宾直接喜提局子豪华套餐。
这档娃综,彻底在互联网上封神了。
红毯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工作人员甚至不敢靠近苏家兄妹三米之内。
苏景辞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小臂上还在往下滴血的齿痕,单膝跪地,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苏小灵身上慌乱地摸索着。
“小灵,有没有吓到?有没有被他碰到?”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苏小灵摇了摇头。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心疼地捧起哥哥那只满是鲜血的胳膊。
小嘴鼓起,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哥哥是个笨蛋凡人,明明打不过坏蛋,还要往前冲。”
小灵抬起手,用衣袖胡乱擦去苏景辞脸上的灰尘,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小灵是神仙,小灵会保护哥哥的,哥哥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苏景辞死死咬着牙,将眼底涌上的热流强行逼了回去。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将这小小的一团揉进怀里。
下巴抵在妹妹毛茸茸的发顶上,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一丝微甜的奶香。
“好,哥哥以后听小灵的。”
夜色渐深。
录制基地的风越刮越冷,节目组连夜收拾设备,准备明早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苏景辞牵着小灵,正准备回节目组安排的破旧员工宿舍休息。
就在这时。
一辆车身漆黑、挂着京A连号车牌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滑入基地的空地,稳稳地停在了兄妹俩面前。
车门打开。
四个穿着高定黑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顶级保镖率先下车,在两侧站成一排。
紧接着,一个鬓角微白、穿着银灰色三件套西服的中年男人,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从车内走了出来。
男人径直走到苏景辞和小灵面前。
他没有去看苏景辞,而是对着咬着棒棒糖的苏小灵,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苏小灵小姐,您好。”
男人直起身,打开手里的黑色密码箱,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顾太太的私人代理律师。”
“我的雇主在一小时前结束了紧急洗胃抢救,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并且得知了全部真相。”
律师将密码箱的开口转过来,推到苏家兄妹面前。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带着银行封条的股权认购书和空白支票。
“顾太太派我连夜赶来,只想问您一句话。”
律师的目光里透着绝对的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敬畏。
“您是想要十个亿的现金,还是想要顾氏集团一半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