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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穿越庶子,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 第265章 剑已磨锋,静待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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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剑已磨锋,静待出鞘

距会试十五日,读书局反倒比前些日子安静了。

王立把一张纸压在石桌中央,纸上没有新题,只有几行安排。

钱三凑过去看,刚看两眼,眼睛便亮了。

“早睡?”

他声音没压住,院里几个人都抬头看他。

王立看着他:“你只看见这两个字?”

钱三忙把脖子缩回去:“我还看见上午练字,下午旧稿,晚间……早睡。”

李牧之扇子一敲桌沿:“钱兄,你这眼睛若拿去审题,考官能活活气死。”

钱三小声道:“我也没说不审题。”

赵怀安把那张安排誊到册子上,低声问:“立哥,从今日起真不互批新文了?”

“不批新文。”

王立道,“最后十五日,谁再临时开新路,谁就是把自己往沟里带。上午练字定心,下午回看旧稿,晚间早睡。错处册可以看,但不许再抄到三更。”

钱三立刻抬头:“这句是说我吗?”

王立道:“不止你。”

钱三松了口气。

王立又道:“你是重点。”

钱三脸上的神色骤然僵住。

宋怀玉坐在一旁笑了一声,把手边旧卷合上:“王兄这安排倒是稳。”

顾辞今日也在,指尖压着茶盏,平静开口:“稳是稳,只怕没人睡得着。”

院里一时没人接话。

这话说得太准。

到了夜里,读书局的灯确实早早灭了,可各人屋里并不安生。

赵怀安躺下不到半刻,又披衣坐起,把自己那几篇旧稿翻出来,从开头读到收束。

读到第三篇时,他忍不住拿笔圈了一个字,圈完才想起王立白日说过不许再改到半夜,只好把笔放下,又盯着那一处看了许久。

隔壁李牧之嘴上说“稳了”,扇子却一直没停。

天气并不热,他偏摇得比平日快,摇到扇骨啪的一声合歪了,才低低骂了一句。

“破扇子,考前也添乱。”

钱三更干脆,抱着厚厚的错处册坐在床边,嘴里念念有词。

“弊不是蔽,考不是拷,核不是劾,吏不是史,赋不是负……”

阿福半夜起来添水,路过他门口,听见里面像念经,吓得后退一步。

第二日上午,王立看见钱三眼下青了一圈。

“你早睡了?”

钱三立刻点头:“睡了。”

王立看他。

钱三又低头:“就是睡前背了一会儿错处。”

“多久?”

“不久。”

李牧之在旁边漠然开口:“大概背到鸡叫。”

钱三急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鸡没叫之前,你那句‘核不是劾’已经念到我想掐死你。”

王立把一页纸推过去:“今日少看错处,多写十遍收束。”

钱三苦着脸:“立哥,不是说养精神吗?”

王立道:“让你闭嘴,就是养大家的精神。”

午后,何振忽然来找王立。

他平日说话直,走路也带风,今日却站在廊下半天没进来。

王立刚练完一页字,抬眼看他。

“何兄,你在门口站成门神,想替我挡孙伯龄?”

何振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王兄,我有件事想问你。”

王立放下笔:“说。”

何振进屋,却没坐。他手里捏着一卷旧稿,纸角都被他捏皱了。

“你觉得我今科……能中吗?”

王立没立刻答。

何振自己先低了声:“蜀中近二十年,只出过三个进士。我若中了,是第四个。可若写不好,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王立看着他:“你写那篇论地方考核的策论时,想过蜀中的脸吗?”

何振怔了一下,摇头。

“没想。”

“那你当时想什么?”

“想这事到底怎么考。地方官报上来一套,百姓受一套,考核若只看文书,就没人管下面到底烂成什么样。”

“对。”王立道,“你那篇写得好,就是因为你只想着对不对、通不通、考官信不信。蜀中不蜀中的,那是你中了之后才操心的事。”

何振喉结动了动,手里的旧稿慢慢松开。

王立又道:“你现在若把蜀中二十年的脸都压在笔上,笔会断。”

何振低声道:“可他们都等着。”

“等着你中,不是等着你吓死自己。”王立看了他一眼,“何兄,你的前十稳了。我说过的话不改。”

何振终于笑了,紧绷的肩头松垮下来。

“你这人说话确实不改。”

王立道:“我改过,通常是别人先错得离谱。”

何振笑意更重,把旧稿往袖里一塞:“行,我回去写字。”

“别写太久。”

“知道。”何振走到门口,又回头,“多谢。”

王立摆手:“谢字留着,放榜后请饭。”

“成。”

傍晚,院里风轻了些。

宋怀玉没看策论,坐在石桌边铺了一张素纸,慢慢写字。

钱三端着茶路过,探头看了一眼。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他念得磕绊,念完问:“宋兄,考前写诗有用吗?”

宋怀玉笔尖没停,浅浅开口:“没用。”

钱三更不懂了:“没用还写?”

“能让我记住,写字本来是件舒服的事。”

钱三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点点头,端着茶回屋。

不多时,他也翻出自己的本子,歪歪扭扭写下一句。

天生我材必有用。

方惟从旁经过,看见那几个字,脚步停了一下。

钱三立刻把本子往怀里一抱:“方兄,你别笑。”

方惟看着他:“没笑。”

钱三狐疑地盯着他。

方惟嘴角还是弯了一下:“写得比‘官员不可胡来’强。”

钱三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羞愤。

这两日,王立大半时间都关在屋里。

王谦给他的两位主考名字,被他压在案角。

阿福跑断腿,从书铺、旧友、抄书人那里陆续弄来近年文章、奏折选编、经筵发言摘录。

李牧之看见账册上新增的银两,脸色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王兄,你买的是文章,还是买考官家祖坟?”

王立翻着一卷旧文,头也不抬:“买祖坟你这点银子不够。”

李牧之冷笑:“你倒会替我省。”

方惟坐在对面,等王立看完最后一页。

王立把两摞文章分开:“一位姓韩,制度论写得厚,不喜虚浮。另一位姓陈,爱看实例,纯讲大道理在他那里分数不高。”

方惟问:“难缠吗?”

王立手指点了点纸面:“命好。”

“怎么讲?”

“两位主考都喜欢有骨有肉的文章。”王立把其中一篇奏疏合上,“正好是我的路数。”

方惟看了他片刻:“你说命好时,一般后面还有麻烦。”

王立道:“麻烦在复核席,不在主考。主考看文章,复核看把柄。”

方惟没再问,只把几篇要紧摘录收进木匣。

张朔这几日没来。

王立等了两日,问方惟:“西北那位呢?”

方惟道:“关在客栈里。一天只出门买一次饭,其余时间全在写字。店小二说,他屋里废纸堆了半篓。”

王立皱眉:“他这是把自己当磨盘碾。”

李牧之在旁边道:“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王立瞥他:“我至少出门买书。”

“那是因为书不会自己走进来。”

王立没理他,取了一包茶叶,又写了张纸条交给方惟。

方惟展开看了一眼。

朔兄,别把自己关死了。西北的风写进文章里才有力气,关在屋里会闷出来的。

方惟道:“就这个?”

“就这个。”王立道,“别多说,他能懂。”

第二日,张朔出了客栈,在城外走了两个时辰。

回来时衣摆沾了土,晚间又点灯写到二更。

顾辞来的次数也少了。

他每次只坐一个时辰,看两篇旧稿,喝半盏茶,便起身告辞。

钱三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顾兄,你最近怎么老不来?”

顾辞把卷子收好:“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

钱三追问:“那你在忙什么?”

顾辞静了静:“最后这些日子,我在想一件事。”

王立抬眼:“什么事?”

“考完之后,我想做什么。”

院里安静了一瞬。

李牧之扇子停住,宋怀玉抬头看他,赵怀安手里的笔也顿了顿。

王立没有追问,只道:“考完再说。”

顾辞点头:“好。”

他走后,钱三小声道:“立哥,顾兄这话听着怪怪的。”

王立把茶盏推开:“他想得比你远。”

钱三不服:“我也想远了。”

李牧之问:“你想什么?”

钱三认真道:“我想放榜后先睡三天。”

李牧之把扇子重新打开:“确实远。”

这天晚上,王立叫来阿福。

阿福刚进门,就先把账册往怀里藏了藏。

王立看见了,眉头一挑。

“李牧之让你监视我花钱?”

阿福苦着脸:“公子,小的不敢说。”

“那就是了。”王立道,“告诉他,再记账我就把钱三错处册送他床头。”

阿福更苦了:“李公子会让小的抄。”

王立这才说正事:“会试前三天,我闭门不出。任何帖子都不见,包括王府的人。你把这话转给读书局所有人。考前三天,各回各处,不再聚了。”

阿福忙点头:“小的记下。”

王立停了一下:“但有一个人例外。”

“谁?”

“方惟若有急事,随时放进来。”

阿福想了想:“那钱公子呢?”

王立沉默片刻。

“钱三若来,让他在院子里坐着就行。”

阿福问:“要不要通传?”

“别让他说话。”

阿福差点笑出来,又赶紧低头:“小的明白。”

深夜,读书局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王立披衣走到院中。

石桌上空空荡荡,卷子收进匣中,笔洗过,砚也扣好。

往日总有人争一张纸、抢一句批注,如今只剩月光落在桌面上。

他伸手按住石桌。

院外没有人声,连钱三念错字的声音也停了。

王立低声自语:“够了。”

他指腹在石面上轻轻一按。

万事俱备。

他收回手,回屋,吹灯,躺下。

这一夜,他竟然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