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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穿越庶子,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 第154章 别把人按死,会从泥里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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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别把人按死,会从泥里咬你

院试放榜后一周,庆宁府的热闹没有散。

榜墙前的人少了,茶馆里的人却多了。先是有人说王立那篇策论如何厉害。再后来,说的人发现自己没看过文章,便说不下去了。

于是话题换了方向。

“你们还记不记得府试复核那回?”

“王案首当时可不是今日这般稳。他那时候,是直接把规矩拍在韩教谕脸上。”

“听说当时主考官脸都青了。”

“何止。王立一句一句问,一条一条逼,连文书程序都搬出来了。”

“真有这么厉害?”

“我亲眼在外头听见的。”

说这话的人,其实当时隔得很远。

但人一喝酒,耳朵能长三丈。

府学后巷的小酒铺里,几个新中的寒门秀才围着一张旧桌。

桌面有酒渍,碗边缺了口。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却正好够旁边两桌听见。

“那时候谁敢说韩教谕不公?”

“没人敢。”

“王立敢。”

“所以人家今日是案首。”

这句一落,桌上安静了一下。

有人端起酒碗,低声道:“该。”

旁边人问:“什么该?”

那人道:“该他中。”

话就这么传开了。

王立没有去府学,也没有让人说这些。

他知道这事,是方书然来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

那日午后,后院石桌旁照旧摆着书。

钱三背书背到一半,额头贴在书页上,嘴里还在念。

赵怀安把他的书抽走。

钱三抬头。

“我还没睡。”

李牧之看他。

“你嘴都念到昨日那一页了。”

钱三低头一看,沉默片刻。

“那我可能是在复习。”

王立没理他们。

他正在重写一篇策论。

方书然进来时,先看了看四周,才把袖子里的纸条放到桌上。

李牧之道:“你现在来后院,比进赌坊还谨慎。”

方书然苦笑。

“李兄,这地方现在比赌坊扎眼。”

钱三立刻精神了。

“又有消息?”

方书然看向王立。

“不是大事。”

王立放下笔。

“不是大事,你不会专门来。”

方书然叹气。

“王兄现在说话越来越省力了。”

李牧之道:“他省的是自己的力,费的是别人的心。”

方书然坐下,压低声音。

“府学里,这几日有人在说府试复核那件事。”

赵怀安抬头。

钱三一拍桌子。

“谁在说?说什么?”

王立看了他一眼。

钱三把手收回去。

“我小声点。”

方书然道:“几个寒门出身的新秀才,喝酒时说起的。说王兄当日以规矩反制规矩,逼得韩教谕不得不认。”

李牧之扇子停住。

“这个风,你没吹,它自己起来了。”

王立道:“夫子说过这句话。”

李牧之看着他。

“你有没有推一把?”

王立道:“没有。”

他说得很平。

这是真话。

他没有让人去说,也没有让方书然去递话。

可他心里明白,当初府试复核那一场,他把每一步都走在明处,把每一句话都钉在规矩上,本来就不是只为赢一次。

只要有人记得,迟早会有人重说。

方书然道:“现在说的人不多,但听的人不少。”

赵怀安皱眉。

“会不会传得太过?”

钱三不服。

“传就传。韩子章当初怎么压立哥的?如今还不能让人说?”

李牧之看他。

“能说是一回事,说到什么程度是另一回事。”

钱三愣了愣。

“这也有程度?”

王立道:“有。”

钱三立刻坐正。

“那你说。”

王立拿起茶盏,没喝。

“说事实,叫旧事重提。添油加醋,叫给别人递刀。”

钱三想了想。

“递给谁?”

李牧之道:“递给韩子章。”

钱三更不懂。

“他自己被骂,还能拿刀?”

王立道:“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拿。”

方书然听到这里,神色动了一下。

王立看他。

“还有?”

方书然犹豫片刻。

“韩教谕今日在府学书房摔了一个茶杯。”

钱三眼睛一亮。

“摔得好!”

李牧之道:“你这话若在府学门口说,明日他就能记你一笔。”

钱三立刻闭嘴。

王立问:“只摔了杯子?”

方书然点头。

“没有别的动静。至少明面没有。”

王立把茶盏放下。

“那就先别管。”

方书然看他。

“不管?”

王立道:“我没推,就不用急着收。”

李牧之道:“风自己起,也让它自己落?”

王立道:“先看。”

方书然点了点头。

“那我明白了。”

他起身要走,走到廊下又回头。

“王兄。”

王立抬眼。

方书然道:“韩教谕这人,不会真咽下这口气。”

王立道:“我知道。”

方书然没再说,快步离开。

钱三看着他的背影。

“他每次说完话,我都觉得天要塌。”

李牧之道:“他能让你提前知道哪边漏雨,已经不错。”

赵怀安看向王立。

“立哥,你真不做什么?”

王立重新拿起笔。

“现在做,反而像我心虚。”

钱三道:“可韩子章肯定气。”

王立落下一笔。

“气不死他。”

李牧之笑了一声。

“风险评估?”

王立道:“经验判断。”

同一日,府学书房。

地上碎着一个茶杯。

茶水沿着砖缝往外流,书童跪在旁边,手里拿着帕子,不敢动。

韩子章坐在案后,脸色比窗外阴云还沉。

案上放着几张纸。

其中一张,正是当初他呈给学政的品行警示书草稿。

那份文书没有毁。

也没有用。

它被“知悉”两个字轻轻压住,压得不能翻身。

韩子章看着那张纸,眼底没有怒,只有冷。

怒已经摔在地上了。

剩下的是账。

王立中了案首。

方履端没有采信他的文书。

松山书院声势大涨。

现在连府学里几个寒门秀才,都敢在酒桌上重提府试复核。

一桩一桩,看似分散。

其实都连着同一个点。

府试复核。

韩子章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输在院试。

他输在更早。

那一日,王立把程序摆出来,把文书摆出来,把所有人都拉到规矩下面。

从那一刻起,结果就成了铁板。

他之后写品行警示书,只是在铁板上划痕。

声音刺耳。

却伤不到根。

书童小声道:“老爷,地上……”

韩子章抬眼。

书童立刻低头。

韩子章道:“收了。”

书童忙把碎瓷捡起来,手一抖,差点划破指腹。

韩子章没有看他。

他把那份草稿拿起,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

抽屉里还有旧卷、往来信札、几张同年名帖。

他的手停在一张名帖上。

省城。

乡试。

王立如今是秀才,下一步必是乡试。

乡试不在庆宁府。

不归他管。

但省城有他的同年。

有些话,不必说满。

有些事,也不必急着做。

韩子章把那张名帖抽出半寸,又慢慢推了回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已经在王立身上吃过一次急躁的亏。

不能再吃第二次。

书房门外,有人低声禀报:“教谕,外头有人问,近日府学流言要不要压一压?”

韩子章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道:“不用。”

门外的人一怔。

“不用?”

韩子章道:“几句酒后闲话,压了,倒显得府学心虚。”

外头安静了一下。

“是。”

韩子章看着抽屉。

他不压,不是大度。

是不能再给王立送刀。

几日后,周夫子在廊下拦住了王立。

那时王立刚从讲堂出来,手里拿着赵怀安重写的策论。

钱三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问“这段是不是比上次像人话”。

周夫子站在廊柱旁,手里拿着戒尺。

钱三一见戒尺,脚步立刻慢了。

周夫子看他。

“你怕什么?”

钱三道:“学生尊敬。”

周夫子冷笑。

“你这尊敬,离老夫三步远。”

钱三又退了半步。

李牧之从后面过来,低声道:“你退什么?三步已经够了。”

周夫子看向王立。

“听说府学里有人在替你传当年的故事。”

王立拱手。

“学生没有让人传。”

周夫子道:“我知道。”

王立看着他。

周夫子把戒尺往掌心一敲。

“风吹起来,不代表你永远不用管方向。”

钱三没听懂,眼睛转向李牧之。

李牧之也没说话。

王立沉默片刻。

“夫子是说,有些风吹过头了,反而对自己不好?”

周夫子道:“不只是对自己。”

他停了一下。

“韩子章虽然针对你,但他毕竟是府学教谕。你若任由这阵风把他的脸面砸得太碎,他反而没有退路。”

王立道:“没有退路的人,更危险。”

周夫子看了他一眼。

“还没蠢。”

钱三小声道:“夫子今日夸得挺快。”

周夫子转头。

“你也想要?”

钱三立刻道:“学生不配。”

周夫子哼了一声。

王立道:“夫子的意思是,给他留条缝?”

周夫子道:“不是留缝。”

王立等着。

周夫子道:“是别让他觉得自己只剩一条路,拼死咬你。”

廊下风停了一瞬。

王立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不是文章。

也不是辩论。

这是赢之后的学问。

从前他只想把对手按下去。

如今周夫子告诉他,对手按得太死,有时会从泥里咬人。

王立道:“那如何让这阵风自然停?”

周夫子道:“你不推,它自然会慢慢停。人嘴里的热闹,过不了多久就会换。”

李牧之在旁边道:“所以什么都不做?”

周夫子看他。

“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做。”

李牧之合上扇子。

“这话像王立会说的。”

王立道:“我说会更难听。”

周夫子冷笑。

“你还有脸知道。”

赵怀安问:“若有人故意添油加醋呢?”

周夫子道:“那就把添油的人记下来,不必当场打翻锅。”

王立点头。

“学生明白。”

周夫子盯着他。

“你最好真明白。赢一场不难,难的是赢了以后站稳。你若只贪一时痛快,迟早被痛快拖下水。”

王立拱手。

“记下了。”

周夫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还有,明日把钱三的策论拿来给老夫看。”

钱三脸色一变。

“夫子,学生还没写好。”

周夫子道:“所以才要看。”

钱三看向王立,满脸求救。

王立道:“别看我。你这回是被点名,不是被牵连。”

李牧之道:“恭喜,独立成灾。”

钱三低头。

“我就知道秀才不是终点,是新刑具。”

半个月后,府学里的风果然淡了。

酒桌上不再天天说复核,茶馆里换了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