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前一天，明法联军大营。
“殿下……”
朱慈烺猛然睁开眼睛，从床榻上惊醒。
是陈杞的声音！
朱慈烺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有些发胀。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北风呼啸，吹的窗柩不断颤动。
“进来……”朱慈烺说道，嗓子有些干哑。
陈杞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刚合适的醒酒茶，和一个温热的毛巾。
“殿下，阿尔贝先生在外求见！”陈杞将醒酒茶递给朱慈烺。
“让他进来！”朱慈烺将醒酒茶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顿时得到滋养，顺服了很多。
他又拿起毛巾，用力擦了把脸，方才觉得清醒很多。
阿尔贝依旧一袭黑袍，卷着寒风走进房间，黑袍上散落着尚未融化的雪花，靴子和黑袍边缘已经被雪给浸湿。
“陈杞，给阿尔贝拿一套干净的衣裳来，在弄点热汤给他暖暖！”朱慈烺说着，将手里的鎏金暖壶塞进阿尔贝手里。
“是！”陈杞转身离开，阿尔贝身体虽冷，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殿下，”阿尔贝摘下帷帽，规规矩矩行礼，然后才说道，“‘罗密欧’传来最新情报，沃林福德宫发布命令，正在抽调伦敦城和另外三道防线的野战军！”
“抽调野战军？”朱慈烺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他们想干什么？”
“目标暂不明确！”阿尔贝摇头道，“但是从各方面情报分析，沃林福德宫恐怕是想集中兵力，和我们决战！”
“决战？”朱慈烺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哈，他们现在想起来决战，早干什么去了？”
他用力搓着手。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很激动。
昨天他还在想，怎么把英军从乌龟壳里勾出来，没想到，英国佬自己送上门了！
“殿下！”阿尔贝不知道朱慈烺在想什么，劝道，“按照这次抽调兵力的范围，预计英军兵力在10万以上，如今我方北路军，南路军还没到位，是否先避其锋芒？”
“不必！”朱慈烺抬起手，干脆利落的拒绝！
“十万大军的抽调集结，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没有两三天根本办不到！”朱慈烺目光闪闪，智珠在握，“而两三天的时间，足够南北两陆军抵达了！”
“可是陛下！”阿尔贝迟疑了一下，咬牙道，“按照时间算，南北两路军应该早就到了，如今……”
他很想说这两陆军生了异心，可他又没有证据，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的意思我心里清楚！”朱慈烺亲昵的拍拍阿尔贝的肩膀，语气比外面的北风和冰棱还要冷，“这件事不急，等击败英国佬，我自然会跟他们好好算这笔账！”
阿尔贝闻言，心里长长松了口气，旋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皇太子殿下英明神武，烛照万里，自己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太子殿下又怎么会看不透呢？
“是，殿下！”阿尔贝欣喜道，“我现在去给‘罗密欧’传信，让他盯着沃林福德宫的调兵进度！”
“不！”朱慈烺阻止道，“不要频繁联系‘罗密欧’，这样容易暴露他！”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查理二世不是有个特使在伦敦吗？咱们可是在给查理二世打工，他怎么能不出力呢？”
阿尔贝闻言，也是欣喜不已。
这个法子好，那位特使在伦敦成立纵横捭阖，肯定比“罗密欧”的消息更多更准确。
“是，属下这就去办！”阿尔贝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急于这一会儿，先换身衣服，喝完热汤再走！”
话音刚落，陈杞踩着点，端着衣服和热腾腾的羊肉汤走了进来。
阿尔贝感激的换上新衣服，喝完热羊汤，很快消失在漫天大雪里。
朱慈烺左右已经睡不着，索性披上一件厚厚的裘衣，爬上了望台。
嚯！
好大一场雪！
北风呼啸，鹅毛大雪在天空中打着旋儿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不断有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
东边天空已经泛白，借着微微晨光，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雪国。
伦敦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冬天下雪期很短，能积雪的时候更少。
谁也没想到，今夜会下如此大一场雪，也算是罕见。
“陈杞，传令下去，所有人注意防冻，衣服不够就去外面找，柴火不够就组织人手砍树！”
大风刮的朱慈烺的风有些缥缈，但他还是听见了陈杞的回答。
这场大雪一下，决战的日子必定要往后推。
朱慈烺心里盼着早日启程返回，但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泰晤士河北岸。
约翰·兰伯特带着托马斯，查尔斯等一众将领，也在查看明法联军这边的情况。
大雪遮蔽了视线，看不清楚细节，但有没有大军行动还是能看见的。
“执政官，老天都在帮我们！”托马斯大笑道，“这样的天气，法国佬不会进攻的，正好给我们从容部署的机会！”
约翰·兰伯特没他这样乐观。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托马斯，你只知道打仗，却不知这场雪一下，城中得有多少人冻死饿死！”
围城战自古以来都是残酷的，不分中外。
他们其实不在乎死多少人，但他们在乎，万一城内不稳，民众闹腾起来怎么办！
这个时候，一旦城中出事，那将是灾难性的！
托马斯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他缓缓道：“我们的粮食需要维持军需，不能浪费！”
查尔斯插嘴道：“归根结底，还是要击败城外的明法联军才行，我们拖不起！”
“是啊！”约翰·兰伯特放下望远镜，紧了紧脖子上的熊皮大氅，“三天！如果今天雪停，我们三天后出城和明法联军决战！”
托马斯眉头皱成一团，“三天的话，敌军另外两路可能就要到了！”
“放心吧！”约翰·兰伯特自信的摆摆手，“另外两路还缩在北安普敦和格洛斯特没动弹，我会在路上阻击他们，八国联军各有算盘，另外两路未必跟法国人和明人一条心！”
“三天时间，他们到不了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