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雷纳没有食言。
舞会结束第三天,一列由三百多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数千士兵的严密保护下进入巴黎城。
沉重的车轮压在街道石板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拉车的挽马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马蹄滴落。
大家两旁挤满了好奇的人,“嗡嗡嗡”猜测这些马车里到底是什么!
可他们无论怎么猜,也不会想到,马车里是统治他们两百多年的波旁王朝的全部财产。
这列马车最终全部汇入了南大营,朱慈烺早就得到车队到来的消息,早早就来南大营等着。
当一个个沉重的箱子被卸下,摆在眼前,包括朱慈烺在内的所有人,方才知道条约上的数字,到底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
方正化激动的抚摸着箱子,一会儿摸这个,一会儿摸那个,恨不得全都抱在怀里。
“陛下啊……有钱了……咱们有钱了啊……陛下……”
“您怎么就不能再等等啊……陛下……”
方正化突然抱着箱子痛哭起来。
陆文昭,沈炼等人无不眼眶泛红。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们亲眼看见过,崇祯帝到底是怎么为了几两碎银,受尽屈辱和苦楚的!
大明真的没有钱吗?
不,大明有的是钱,只不过这些钱一不在国库,二不在内库,全在那些士绅豪族的手里!
朱慈烺鼻子有些酸!
虽然他只是个冒名顶替者,可脑子里终究藏着“朱慈烺”的记忆,能想起来崇祯帝瘦削的身体,苍白的脸颊,还有那件洗的发白,打满补丁的龙袍!
“父皇,安息吧!”朱慈烺抬头看天,“我会把破碎的大明,一片一片重新拼回来的!”
一阵微风吹过,拂过朱慈烺的脸颊,撩起朱慈烺的长发,悬在身后的皇太子大纛随风飘动起来。
“开箱!”朱慈烺沉声道。
守在箱子前的神机营士兵打开箱子,金银二色光芒瞬间充斥所有人的眼睛。
金币和银币整整齐齐码放在箱子里,还有各种各样的金器和银器,被粗暴的踩扁,塞在箱子里,粗略看去,足足有六百多箱。
“李若琏!”
“臣在!”
“之前让你招募的水手水兵,情况如何了?”
“会殿下,臣派去的人昨晚刚刚来信,他们已经招募了1200名水手和2000名退役水兵,史派罗已经将他们接上船,正在塞纳河入海口训练。”
“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去传达本宫的命令,让他立刻抽调一支运输船队交给你的人,立刻启航来巴黎!”
“臣遵旨!”
“方正化!”
“奴婢在!”方正化擦掉眼角的泪水,急忙走了过来。
“把这些金币、银币和金银器,全部融化成每块两百斤的金银砖,待运输船队抵达后,全部搬上船!”朱慈烺神色严肃,“记住,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船上!”
“奴婢遵旨!”方正化杀气腾腾道,“殿下放心,谁敢打这笔银子的主意,奴婢敲碎他的骨头!”
“沈炼!”
“臣在!”
“调三百神机营精锐给方公公调遣!”
“殿下!”方正化大惊,“您的安危……”
朱慈烺抬手,“放心吧,能威胁到本宫的人还没生出来了,区区巴黎,翻不了天!”
见朱慈烺这样说,方正化这才应下。
“都记住了!”朱慈烺看向众人,目光所至,所有战士全部挺起胸膛,“这些钱,都是咱驱逐鞑虏,恢复汉人衣冠的本钱,一分一毫都得用在刀刃上,你们一定得守好喽!”
“殿下放心,谁敢伸手,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一名神机营校尉大吼道。
“好,拜托诸位了!”朱慈烺拱手!
“请殿下放心!”众神机营将士齐声大喝。
这一列车队好似开了一个头,从这天起,几乎每天都有车队从远方而来,全部汇入巴黎城。
城南处不知何时立起的炉子,浓烟一天到晚冒个不停,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只知道每天晚上都有马车,驶向塞纳河,将一个个沉重的箱子搬上运输船。
而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月。
1650年11月,法兰西已经率先进入冬天,北风呼啸,寒霜铺满大地,巴黎内外,多了几分萧瑟。
马萨林宫,不,现在应该叫皇太子宫。
蒂雷纳嫌之前的名字晦气,所以改了个名字。
为此不知多少人在暗地里咒骂蒂雷纳,说他为了坐稳首相之位毫无底线,竟然用这种方式去拍朱慈烺的马屁。
朱慈烺的书房里,壁炉烧的暖烘烘的,朱慈烺穿着一系白色亚麻衣裳,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负手看着墙上的欧洲地图。
三大营指挥使李若琏,沈炼,陆文昭,后勤营总管李兴怀,新晋锦衣卫佥事裴纶,忠武军统帅贝尔纳,忠节军统帅加斯东,第一舰队司令官史派罗,独立重炮军团统帅皮埃尔,宪兵司掌印太监陈杞,分列两侧,眼神火热的看着朱慈烺的背影。
还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见长相的人站在角落里,与众人格格不入。
这两个月的时间,朱慈烺可谓是一刻也没有休息,一方面要和那群王公贵族虚与委蛇,一方面要集中精力整合内部力量。
首先是裴纶被提拔成了锦衣卫佥事,作为天子耳目,和阿尔贝的救赎隐修会一明一暗,牢牢把控巴黎城和诸军动态。
然后就是贝尔纳和加斯东招募的军队。
贝尔纳以他父亲的旧部为根本,组建了一支7000人的军队,其中包括1000重骑兵,1000轻骑兵,剩下的全是步兵,武器以冷兵器为主,朱慈烺赐名“忠武军”!
加斯东不负所托,在朱慈烺的支持下组建了一支5000人的军队,值得一提的是,前雇佣兵队长雷利·勒斯率领几乎整个雇佣兵队伍,加入了加斯东麾下。
因为他们有苏格兰血统,所以加斯东组建了一支别具特色的苏格兰长弓兵,约莫2000人,远程打击力量非常强悍。
然后就是皮埃尔的独立重炮军团。
圣日耳曼昂莱战役后,朱慈烺缴获大小火炮上千门,仅12磅以上重炮就有300多门,仅神机营根本吃不下这么多装备。
所以朱慈烺将一部分重炮封存装船,一部分装备神机营,剩下挑选了一部分交给皮埃尔,组成独立重炮兵团,专门负责陆上火力支援。
方正化如今几乎天天待在船上,从不离开一步,因此推荐了小太监陈杞接替自己的位置,朱慈烺考察后,觉得此人还不错,提拔为新任宪兵司掌印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