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将一份早就拟好的条约推到安妮太后面前,“签了吧!”
安妮太后的心狠狠一抽,手指蜷缩在手里,指甲刺进血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哆哆嗦嗦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
条约第一条:法兰西国王任命亨利·德·拉图尔·奥弗涅(蒂雷纳子爵的本名)为王国首席大臣,法兰西王室保留王号,但一切军阵政大权全部由王国首席大臣执掌。
朱慈烺不愿意为难一个女人,可谁让安妮太后现在是法兰西唯一的话事人呢?
她既然享受了这个位置带来的无上荣光,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这……”安妮太后猛地抬头,倔强不甘的盯着朱慈烺的眼睛,“你要掘掉法兰西的根?”
“你错了!我要掘的是你们王室的根而已!”朱慈烺冷漠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很清楚,你们犯下的错误,不是一句请求‘上帝原谅’就能混过去的。”
“那蒂雷纳呢?”安妮太后咬牙切齿,“他把我们卖了什么价,才得到这个‘首席大臣’的位置?”
“恰恰相反!正因为蒂雷纳,你们才能保留王室称号,继续充当法兰西名义上的元首!”
朱慈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当我攻破巴黎之后,我会屠城,然后一把火烧掉整个巴黎,以报八国联军侵华,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之仇!”
《中法五口贸易章程》,《天津条约》,《北京条约》,《中法会订越南条约》……
这一条条一件件,哪一个没有沾染着中国人的血泪?
别说你们现在还没干这件事,另外一个时空造的孽,你们也得付出代价!
“不……不要……”安妮太后被朱慈烺身上散发的强大杀意,吓得浑身瘫软,疯了一样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八国联军侵华,我们也没有和英国人火烧圆明园啊!”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要明白,这都是你们造的孽就行!”朱慈烺重新坐直身体。
“你应该感谢蒂雷纳!他答应帮我兵不血刃拿下巴黎,条件是我进入巴黎之后,不杀人,不放火,保留王室的存在!”
“若非如此,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坐在我面前,跟我讨价还价?”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安妮太后内心最后的坚持,自己的性命都是别人保下来的,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说“不”?
其实不光安妮太后不甘,朱慈烺心中同样不爽!
也就是他手里可战之人太少,满打满算才2000出头,否则的话,他根本不需要和蒂雷纳合作,更不需要答应蒂雷纳任何条件。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单独攻破巴黎,他真的会下令屠城,将整座巴黎城化为灰烬。
至于后世史书会怎么写,他根本不在乎!
“好了!”朱慈烺把玩着手里的鹅毛笔,“话已至此,签了吧!”
安妮太后神情恍惚,根本没听见朱慈烺在说什么,她的尊严和理智,都在这一条条丧权辱国的条纹上被碾碎。
第二条:法兰西赔偿大明帝国金币1000万枚,银币5000万枚,首批支付50%,剩余部分以法兰西关税做担保,分10年支付完毕。
第三条:法兰西给予大明片面最惠国待遇,治外法权,大明公民在法兰西享有与法兰西公民同等权利,大明公民在法兰西境内违法犯罪,法兰西无权审理,应交由大明处置。
第四条:法兰西解散大西洋舰队和地中海舰队,并将所有军舰无条件交给大明帝国。
第五条:法兰西放弃所有海外领地和殖民地,并将所属殖民地及其殖民地上的一切法兰西财产,无条件交给大明帝国。
第六条:大明帝国在南特,波尔多,拉罗谢尔,圣马洛,布雷斯特,马赛各租借一块10平方公里的土地,租借时间为99年。
第七条:大明帝国的商船和军舰可自由进入塞纳河等内陆河流,不受任何人限制。
……
零零总总数十条,每一条都将法兰西钉在了耻辱柱上。
狠吗?
自然是狠的,1000万金币,5000银币,相当于法国两年财政收入总和,更遑论其他。
但瞧瞧一战结束后,法兰西给德国开出的条件,朱慈烺又感觉自己简直仁慈的不像话!
不管怎么说,这份条约只能由王室来签,这口黑锅也只能扣在王室的头上,否则蒂雷纳要是签了这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他的首席大臣之位根本坐不稳。
反正签了这份条约之后,王室就只是名义上的元首,再也没有任何权利,也就不会有人再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安妮太后紧紧咬着嘴唇,握笔的手抖个不停,墨水和眼泪一同滴落在条约上,化作一个个晕开的瘢。
这一刻,她无比痛恨路易十三和马萨林!
你们到底招惹了怎样一个魔鬼,为什么你们造的孽,都要我来承担啊!
一旦她“安妮”的名字落在这份条约上,她将永永远远承受骂名!
可她能拒绝吗?
朱慈烺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
许久,安妮太后终于下定决心,在条约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下国王私章。
自此,这份条约正式生效。
后世史学家将这份条约称为《中法庚寅巴黎条约》,认为是中国近代史上签订的第一份不平等条约,并且把中国近代史的分界线,提前到了公元1650年。
方正化小心翼翼收起条约正本,心情澎湃万分。
什么叫圣君?这就叫圣君!
一纸条约,就给大明挣下万世基业。
就算太祖成祖在世,也不曾完成如此伟业。
安妮太后如行尸走肉一般被带了下去,蒂雷纳满脸复杂的走了进来。
“签了?”
“签了!”
蒂雷纳死心了,一想到自己接手的是这样一个烂摊子,他就忍不住头疼!
“我有点后悔了!你这一刀,是真狠啊!”
朱慈烺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皱,“这是个比烂的时代,放眼整个欧洲,又有哪一个的情况比你好?”
“再说了,我给你留下的,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你可以尽情施展你的才华!”
“或许有一天,逐鹿整个世界的,会是我的大明和你的法兰西!”
“不不不!”蒂雷纳苦笑着摇头,“我绝对不想和你做敌人,那将是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