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护国军开始改变战法,既然硬碰硬有困难,那就改成消耗战。
大孔代亲王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一是人多,二是物资丰富。
王国军那边用胸墙和壕沟,挡住了敌人的同时也困住了自己,再加上护国军的外围封锁,王国军已经彻底断了补给。
也就是说,他们消耗的每一份火药,每一颗子弹,每一枚炮弹,甚至吃的每一个面包,都是在消耗他们的储备。
一群衣着华丽的贵族私军,在距离王国军东侧阵地一百来米的位置列阵,指挥官的哨子每吹响一次,这些士兵就发出一轮齐射。
燧发枪在100米的位置的确还有杀伤力,但精度非常感人,大多数子弹不是飘到天上去,就是提前钻进了地底。
但无所谓,王国军这边的战士虽然精锐,可距离摆在这儿,他们也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准头,除了在射击速度上压过这些私军一头外,并没有什么克敌的好办法。
双方一轮齐射,往往只有几个倒霉蛋被击中。
但这就是大孔代亲王制定的消耗策略之一。
哪怕一轮齐射,双方只各死一个,最后撑不住的一定是王国军。
为此他设立了东西南北四个大营,东大营由他率领麾下主力镇守,南大营是费迪南三世和他的麾下,北大营是西班牙人,西大营由隆格维尔率领奥尔良兵团和诺曼底兵团坐镇。
南侧阵地上,是斐迪南三世的火枪兵,这群人同样站在百米之外,一举一动懒洋洋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对战争的恐惧,就像平日打靶训练一样,举枪,瞄准,开火,装填,然后再举枪……
大孔代亲王吃制定的策略最符合他们的胃口,每天享受着法国佬提供的丰厚物资,上了战场又不用拼命,只需要远距离放放枪,等战争胜利,他们还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买卖吗?
北侧阵地上的腓力四世也是这样想的,他来帮助大孔代亲王,不是为了给他们火中取栗,而是为了攫取好处。
如今只要耗下去就能稳赢,他可不舍得将自己的精锐白白浪费。
可到了西侧阵地,这种田园牧歌似的战斗风格一下子变得激进起来,一列列士兵拍着整齐的步伐,昂首挺胸向前冲锋。
对面王国军阵地上一片混乱,那些士兵根本连像样的方阵都无法保持,要不是督战队在后方不断弹压,恐怕阵地早就崩了。
“继续往前压,50米再开火!”后方,隆格维尔公爵一手搂着老婆,一手端着红酒杯,冲着前方疯狂喷洒唾沫,“对对对,那些人看见本公爵的旗帜,已经吓的屁滚尿流了!”
“开火——”
“砰砰砰!”
50米处,保持三段射阵型的几百名士兵同时举枪射击,子弹如雨点般砸过去,大部分打在胸墙上,只有很少一部分击中目标。
但这些士兵根本不在乎,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敌人惊骇的目光中重新装弹。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对面的士兵看见奥尔良军团的军旗,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根本鼓不起勇气战斗。
“哈哈哈,好!就是这样,继续往前压!”后方,隆格维尔公爵开心的哈哈大笑。
王国军那狼狈恐惧的模样,让他心中无比痛快和自豪。
整个欧洲大陆,能把塞萨尔和迪普莱西压着打的人,除他之外又有几个?
“该死的!都给我回去,反击!反击——”
“快列队!”王国军阵地上,几名军官急的满头大汗,挥舞着鞭子狠狠抽打士兵,“都给我举起枪来,反击!”
百十个士兵在军官的怒吼和鞭打下,勉强排成一个弯弯曲曲的射击线,而隆格维尔手下的士兵,此刻距离胸墙已经不足二十米。
“都给我开火——”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终于响起,由于距离实在太近,隆格维尔手下的士兵瞬间倒下七八十个,大步向前的方阵仿佛撞上一堵无形之墙,狠狠顿住。
后方,隆格维尔的欢呼一下卡在了嗓子眼儿。
该死的,怎么回事?那群胆小的懦夫怎么敢开枪反击?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国军那边刚刚开枪的战士,突然扔下枪就跑。
“快跑啊,小心隆格维尔公爵的报复啊!”
“快跑,杀人狂魔要来了!”
“救命啊,谁来拉我一把?”
……
被一轮射击打的满地找牙的奥尔良军团士兵,本能的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可没想到敌人却率先崩溃了。
前线指挥官壮着胆子挥刀向前,身后的士兵一个冲锋,居然直接冲到了胸墙前。
“……嗬嗬……哈哈哈……”被一口气呛的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隆格维尔公爵,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刚刚的惊疑和紧张,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一群走狗屎运的家伙。
“懦夫永远是懦夫,给你们战胜我的机会,你们不中用啊!”隆格维尔公爵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眼中已带了几分醉意。
在他看来,刚刚那轮射击,只不过是军官强压下的产物而已。
十几天前那场在奥尔良军营里的屠杀,已经将恐惧深深植入了那些王国军的灵魂里。
“命令士兵冲过去,给我把胸墙抢下来……快……”
“我要成为第一个攻破王国军大营的人!”
“我要当护国军第一功臣!”
“谁第一个冲进去,赏金币1000!”
金币1000?
甭管自家公爵大人说的是不是醉话,胸墙前的士兵眼睛瞬间红的滴血,当即开始往胸墙上爬。
后方尚未投入进攻的预备队一听,也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财帛动人心,1000金币啊,那些小贵族,一年的收入也没有1000金币。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快,反击!”
“挡住他们,胸墙一破,我们就死定了!”
“不想死的,快把胸墙守住啊!”
……
胸墙后面,不断传来王国军军官惊恐的怒吼。
或许是死亡的压力,终于激起了这些王国军士兵一点点勇气,纷纷开始抵抗。
此时隆格维尔的士兵黑压压全部挤在胸墙前,齐胸高的石墙不是这么好翻过来的,更重要的是,士兵在翻墙的时候,根本腾不出手来开枪。
胸墙后方,一名王国军军官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杀意,旋即重重挥手。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