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看向波多尔,“你没告诉加布尔将军吗?”
波索尔摇摇头,“让加布尔将军接受您的存在,就花了足够多的时间,剩下的还没来得及说!”
加布尔闻言老脸一红。
这不能怪他,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来消化。
“那你就给加布尔将军说说咱们的来历吧!”
得了朱慈烺的首肯,波多尔当即就把朱慈烺等人被传教士绑架到欧罗巴,以及巴士底狱和比鲁斯庄园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当然,其中隐去了救赎隐修会的存在。
这个组织的存在是绝对机密,就算朱慈烺身边,知道这个组织真相的人都不多。
“太过分了!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马萨林和先王,怎么敢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
听完波多尔的讲述,加布尔气的浑身发抖。
要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马萨林和先王会做出绑架别国太子,抢夺伪造别国文化知识的事情。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些贵族的肮脏和腐烂,可现在看来,自己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下限到底在哪里。
“加布尔将军,我很高兴在阁下身上,看见了诚信和良知,不过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加布尔连连摇头,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脸火辣辣的,恨不得像鸵鸟一样,将脑袋插进沙子里。
马萨林和先王的所做所为,让他感到蒙羞!
“皇太子殿下,”沉默许久之后,加布尔再次开口,“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回家!带着所有人,回到我们的故土!”
“可大明远在万里之外啊!”加布尔想起家里挂的那幅海图,“想要回到明国,很难!”
“再难我们也要回去!哪怕前路铺满荆棘,我们也在所不惜!”朱慈烺神色坚定,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我能帮你们什么吗?”
这句话说出来,加布尔就后悔了!
一方面,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这些人,如果不是那些传教士将他们绑架到欧罗巴,他们也不会远离故土。
可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清楚。
这些明人的回家路必然带着火与血,他们毕竟是异族,帮助异族残杀自己的同胞,这违背了自己身为军人的准则。
朱慈烺可不管加布尔心里有多复杂。
事实上,从他见到加布尔的那一刻起,就在盘算着怎么让这支残军为己所用。
现在加布尔主动开口,正中朱慈烺下怀。
他刚要开口,却被方正化给打断。
“启禀殿下,蒂雷纳子爵大人醒了!”
“哦?这么快?”朱慈烺大喜,加布尔在波多尔翻译过后,也开心起来。
“走,去看看!”
卧房内,蒂雷纳虚弱的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像木偶一样,任由大夫将他包裹成一个粽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他睁开眼,看见四周是一群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人时,他就在怀疑人生。
自己这是上天堂了吗?
可为什么天堂里的天使,是东方人的模样?
难不成上帝也是东方人?
可胸口的疼痛,嗓子的干涩,无不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大人!”熟悉的声音将蒂雷纳唤醒,蒂雷纳抬起眼皮,看见了满脸激动的波多尔和加布尔,还有一个很陌生,但浑身都带着贵气的青年。
“蒂雷纳,你感觉如何?”加布尔上前握住蒂雷纳的手,欣喜的发现,蒂雷纳的手竟然温润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先生……”蒂雷纳开口,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嘶哑。
“子爵殿下,”旁边的医生用流利的法语说道,“您现在非常虚弱,需要静养,如非必要,请不要说话!”
有一肚子话要说的加布尔闻言,当即闭上嘴巴。
只要子爵无事,什么话都可以慢慢说。
蒂雷纳同样满肚子疑惑,可他明白大夫的善意,轻轻点了点头。
“子爵的伤势如何?”朱慈烺对蒂雷纳的状态很满意,扭头向大夫问道。
“回禀殿下,我们已经清理了子爵的伤口,子爵的铠甲削减了子弹的力量,伤口看上去很恐怖,其实只是外伤,肋骨断了三根,没有伤到内腑,现在的虚弱是因为失血过多!”
“只要伤口不化脓,子爵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化脓?”朱慈烺眉头皱起,这就是伤口发炎,在古代,死于伤口发炎的人一点都不比死在战场上的人少。
“有法子防止化脓吗?”
“殿下,此事没有十成把握,但《黄帝内经》里记载,黄芩、黄连、黄柏(三黄)对疮疡肿毒有奇效,此外我朝陈实功老先生所着《外科正宗》里亦有相应的法子,臣等会尽力而为!”
“如此,就辛苦几位先生了!”
朱慈烺对医术并不了解,中医里也没有“消炎”这个概念,但不代表中医没有“消炎”的手段。
只不过在中医里,“炎症”被归在“热毒”“火毒”“痈疽”“疮疡”范畴,如黄芩、黄连、黄柏(三黄)里含的小檗(bo)碱,就对金黄色葡萄球菌、链球菌等有有极强的抑制作用。
“不敢言辛苦!”几名大夫受宠若惊,激动的满面红光,皇太子这声“辛苦”,足以让他们在后勤营里吹嘘几个月。
“如此,臣请配药!”
“准!”
“是!”
接下来,加布尔就看见了无比神奇的一幕。
这些医生从袋子里掏出各种各样的草根,树皮,树叶,植物种子,以及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里面有些甚至是刚刚从外面灌木丛里挖来,还带着泥土气息的东西。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切碎,煮成一种棕黑色的,带着难闻气味的黑色汤汁。
蒂雷纳本能的想要拒绝,但他虚弱的身体容不得他拒绝,满脸痛苦的被灌了下去。
加布尔看的浑身发毛,他很想问,这是不是来自东方的巫术,可又不敢张嘴,生怕这种恐怖的液体灌进自己嘴里。
“好了,我们出去,让子爵好好休息吧!正好,我有些事情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