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塞萨尔用戴着真丝白手套的手,优雅的点在地图上,“按照计划去执行吧,今天早上,我要在马萨林宫享用早餐!”
“是,大人!”塞萨尔的心腹手下,旺多姆军团副统帅,炮兵团团长卡莱尔将军向塞萨尔行礼,随后跨上战马,挥舞马鞭,冲进夜色之中。
身后,长长的队伍开始转向,数十门大炮在挽马和炮兵的护持下,开始艰难转移。
黑暗中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布鲁塞尔没有盲目下决定,即便他的参谋长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但一切分析如果没有有力的证据佐证的话,都只是纸上谈兵。
布鲁塞尔需要更多情报。
所以数百名精锐侦察兵冲进夜色,不断渗透破袭塞萨尔的外围防御,试图撕破塞萨尔的战场遮蔽。
6公里,对一支大军而言,并不需要太久。
如果是在白天,可以轻而易举的用肉眼看见。
圣日耳曼昂莱城堡,高高的露台上,马萨林手指捏着一杯香槟,出神的看向东方,像一尊雕像一样。
夜晚的风卷起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满头银发。
“先生!”安妮太后也拿着一杯红酒,走到马萨林身边,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下微风吹拂,“塞萨尔到了吗?”
“应该快了!”马萨林终于换了个姿势,抿了一口酒。
香槟独有的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如果战斗打响,我们这里应该可以听见大炮的声音。”
安妮太后轻轻摇晃酒杯,“我们是对的,是吧?”
对?
马萨林满是沟壑的脸挤到一起。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马萨林叹了口气,“每一条道路都能通向罗马,我们只是在尝试不同的道路而已,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什么结果?”
“让法兰西更加伟大!”马萨林一口气将杯子的香槟喝光,松开手指,酒杯从二十多米高的露台自由落下。
“哈夫斯堡的统治已经动摇,欧罗巴其他地方诸侯遍地,西班牙,荷兰虽然强大,但是地盘太小,英格兰原本是我们的强敌,但现在查理二世刚刚被克伦威尔赶出了王宫。”
“放眼望去,整个欧罗巴,只有我们法兰西基本铲除了国内诸侯,将一切权力收回王室!”
“一个完成了中央集权的大国,前进的速度将是无与伦比的,或许再过几十年,我们的路易十四陛下将可以加冕为皇帝,‘法兰西’名字后面,或许可以加上‘帝国’二字。”
“这就是你们绑架大明太子,窃取他们文化的原因?”
“这些只是让法兰西进步更快的手段罢了!”马萨林脸色冷酷,“成功了固然好,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无非走一点弯路而已!”
“之前,我并不想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去解决马蒂厄他们,不管谁输谁赢,损失的都将是法兰西的力量!”
“但大明太子的突然出现,帮我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谁,只要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只要挡在法兰西的车轮前,就该不顾一切,彻底碾碎!”
这时,远处闪过一道亮光,倒映在马萨林眼里。
紧接着,低沉的雷鸣从远方传来。
“开始了!”马萨林嘴角泛起笑容,“从明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什么投石党了!”
安妮太后低下头,双手紧握在胸前,默默祈祷:
“法兰西必胜!”
……
“法兰西必胜!开炮——”
巴黎南城,54门大炮一字排开,赤裸胸膛的炮兵将巨大的炮弹塞进炮膛,旋即点燃引线。
轰!
54发炮弹拖曳着火焰,狠狠砸在城墙上,腓力二世·奥古斯都时期建造的城墙开始颤动,大块石头和泥土剥落,或粗或细的裂纹向蜘蛛网一样飞速蔓延。
尤其是那六门十二磅攻城重炮,烈焰冲天,声震大地,每一次发射,都像巨龙在咆哮。
坚固的棱堡和炮台,也挡不住这样的轰击。
不少守军恰好被炮弹击中,身体直接炸开,变成一蓬蓬血雾,随风飘散。
“反击,开炮,快开炮——”
城墙上,早已准备妥当的大炮不甘示弱,开始轰鸣。
城防炮因为不需要频繁移动,所以更重更沉,口径更大,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布鲁塞尔终究还是选择听从参谋长的话,将更多防御力量调到南城来,这样大大增加了南城的大炮数量。
此刻同时开火,动静比塞萨尔的炮兵团动静更大。
硝烟弥漫中,炮弹雨点般落入塞萨尔的炮兵阵地,严整的炮兵阵地顷刻间就变成人间炼狱。
一枚重炮炮弹正中8磅炮炮身,炮架炸开,炮管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四周遍布裂纹。炮弹碎裂造成的碎片横扫,瞬间将七八名炮兵打成筛子。
操纵6磅野战炮的炮兵上士,抱着一枚炮弹正准备塞进炮膛,突然一阵劲风扫过,上士的上半身直接消失,双腿还稳稳站在地上,飞溅的血肉撒了四周士兵满身。
但这群经历过三十年战争的老兵眼睛都不眨,迅速准确的继续操炮。
但厄运却没有放过他们。
一枚炮弹击中了他们放在防弹坑里发射药,“轰”的一声巨响,烈火挟裹着浓烟冲天而起,五名炮兵连带着那门六磅炮同时灰飞烟灭。
塞萨尔站在炮弹无法企及的地方,冷眼观看整个战场。
炮兵团的损失并没有让他有丝毫动容。
“传令,集中炮火,给我轰开圣雅克门!”
“是,大人!”传令官立刻骑马冲向炮兵阵地。
巴黎城内,布鲁塞尔站在一处教堂顶楼,俯视整个南墙。
“快,再去调集五个营,在城后街道布置防御,准备巷战!”
巷战!
参谋长脸色一白,连忙下令。
巷战,是血腥和残酷的代名词,没有任何一位将军愿意和敌人,在复杂地形开展一场巷战。
布鲁塞尔的脸色同样冷酷。
他何尝不知道巷战的残酷,但是他手里的兵,和旺多姆军团比起来,不管是战斗经验还是战斗素养,都远远不如。
从双方的炮击速度和炮击准确度,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城墙注定守不住,只有巷战,借助有利地形,无限拉平双方的战斗水平。
同时布鲁萨尔也在赌!
他在赌,塞萨尔到底愿意为了王室,付出多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