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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脚下,风雪渐起。

季伯常牵着马,沿着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小径前行。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冷,呼出的白气在嘴角凝成薄霜。两侧山峰如剑,直插云霄,山脊上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他已经走了大半日,沿途人烟稀少,偶尔遇见一两户猎户人家,也都门窗紧闭,一副不愿多管闲事的模样。

季伯常知道,越是靠近昆仑山深处,江湖势力越复杂。昆仑派自不必说,何太冲、班淑娴那对夫妻掌门脾气古怪,门人子弟又眼高于顶;除此之外,山里还藏着些不大见得光的势力——比如朱武连环庄。

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先找到朱武连环庄的大致位置,再以此为参照,反推那个隐藏在惊神峰附近的翠谷。

原着里,张无忌是因为被朱长龄追逼,坠崖后误入山谷。但季伯常不需要坠崖,他记得关键信息:朱武连环庄在昆仑山外围,而九阳真经所在的翠谷,就在庄子附近某处悬崖之后。

只要先找到庄子,就能锁定方向。

他在山口处找了一户猎户人家,递过去一小锭银子,问道:“老丈,这昆仑山里,可有个叫‘朱武连环庄’的地方?”

猎户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压低声音说道:“客官是外乡人吧?那庄子……不是咱们普通人能去的地方。”

“怎么说?”

“那庄子里的老爷们,来历不干净。”猎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继续道,“听说是什么南边大侠的后人,武功高强,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平日里不干正经买卖,专爱打听江湖上的秘闻。前阵子还听说他们在追一个小孩儿,想把人套进山里问什么屠龙刀的下落。后来那孩子不见了,他们也没再声张,可山里人都知道,离那庄子远点。”

季伯常心中一动。张无忌的剧情线果然已经在这片山里展开过了,只不过现在张无忌还在蝴蝶谷养伤,朱长龄和武烈怕是扑了个空,正满山寻人。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那庄子具体在哪个方向?”

猎户指了指西北方:“顺着这条山沟往里走,过两道梁,看见一片黑松林,林子尽头有一道石梁,翻过去就能看到庄子的影子。不过客官最好别去招惹,那帮人脾气阴着呢。”

“多谢老丈。”季伯常拱了拱手,牵着马往西北方向走去。

猎户在身后喊了一句:“雪要大了,夜里别赶路啊!”

季伯常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

入夜,昆仑山飘起了细雪。

季伯常没有进黑松林,而是在林外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歇脚。他喂了马一把豆料,自己则盘膝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干粮,一边在脑海中复盘地形。

朱武连环庄在西北,那么翠谷就应该在庄子东南方向的惊神峰附近。

原着里,张无忌是从庄子后山被逼下悬崖,才落入那个山洞缝隙。山洞另一端,便是四季如春的翠谷。谷中有瀑布、深潭、野果、猴群,还有那头腹藏九阳真经的白猿。

也就是说,真正要找的不是庄子,而是庄子后山那道悬崖。

他闭目调息片刻,将太极拳意运转一周天,周身暖意升腾,风雪寒意便再也侵不进来。七十三万两千感悟点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兑换任何一门见过的武功。但他此行要的不是“速成”,而是原原本本的《九阳真经》——那才是根治张无忌寒毒、也让他自身内功更进一步的根本。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季伯常将马拴在林外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只身轻装进山。他换了一身灰褐色的短打,将长剑斜挎在背后,脚步轻灵,身形几乎与山石林木融为一体。

翻过石梁,远远便看到了朱武连环庄。

庄子依山而建,青砖灰瓦,院墙高耸,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看着倒像是书香门第,不像江湖草莽窝。但季伯常敏锐地察觉到,庄子四周有几道气息隐约浮动——有人在巡山,身法不弱。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绕开庄子,沿山脊向南侧疾行。

他要找的,是庄子后方的惊神峰。

……

接下来的两天,季伯常在昆仑山深处穿行。

这里的山路极险,峭壁千仞,冰川悬挂,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但他有满级梯云纵傍身,身形拔高纵跃,如履平地。偶尔遇上一处断崖,他足尖一点,衣袂翻飞间便已掠过空隙,连一片雪沫都不曾惊起。

沿途风景却壮得惊人。

清晨的峡谷里,云雾从谷底翻涌而上,像一匹流动的素绸。阳光穿过云层,在雪峰上投下斑驳的金影。山腰处生着一片片冷杉林,树干笔直如剑,枝头挂满雾凇,风一吹,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

他在一处溪边歇脚时,看见几只雪鸡在浅滩上啄食,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卵石,几尾细鳞鱼在石缝间穿梭。他随手折了根树枝,刺中一尾,架在火上烤熟,脂香混着雪山的清冽,竟比江湖上任何酒楼的名菜都来得痛快。

走到第三日午后,他终于来到了惊神峰下。

这座山峰孤峭挺立,四面皆是刀削般的绝壁,峰顶隐没在云层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季伯常绕着峰脚走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异常——东侧绝壁中段,有一道极窄的石缝,缝隙后方隐隐有暖意渗出,与周围凛冽的寒风格格不入。

他眼睛一亮。

四季如春的翠谷,就在后面。

石缝太窄,正常人根本钻不进去。但季伯常身形修长,又刻意收敛了肩背肌肉,侧身一缩,便挤了进去。缝隙内黑黝黝的,初时狭窄得几乎喘不过气,爬过数丈后,眼前忽然一亮。

他从一个丈许高的洞口跌了出来,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一股温热湿润的花香扑面而来。

季伯常怔了一瞬,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昆仑雪峰深处的山谷。

谷中繁花似锦,绿树成荫,溪流潺潺,鸟鸣清脆。远处一道瀑布从峭壁上倾泻而下,砸入碧绿的深潭,溅起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两侧山坡上种满了不知名的果树,枝头挂着火红、金黄的果实,香气浓郁得让人舌底生津。

雪花?寒风?

全无踪影。这里温暖得像江南的暮春。

“果然是这里。”季伯常轻声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他迈步走进谷中,脚下是厚厚的软草,每一步都像踩在绵毯上。谷里很安静,却不是死寂——猴群在树上跳跃嬉闹,几只野山羊在溪边低头饮水,见了他也不惊慌,只歪着头看他一眼,便继续嚼草。

他沿着溪流往里走,大约走了两里地,忽然听见左侧林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痛苦的猿啼。

季伯常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一棵老桃树下,趴着一头巨大的白猿。

那白猿通体雪白,毛发浓密,体型比寻常猿猴大出一倍不止,眉宇间竟有一股说不出的苍老威仪。但它此刻蜷缩在地,肚腹上溃烂着一块寸许圆径的恶疮,脓血模糊,腐臭之气隐隐散开。它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前爪无力地抓挠着地面,却又因为疼痛而不敢用力。

季伯常走近几步,蹲下身来。

他目光落在白猿的肚腹上,拨开长毛细看,顿时心中了然。

那恶疮四周的皮肉触手坚硬,疮口上方,肚腹间竟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凸起,四边隐约可见针线缝合的痕迹——明显是人为缝进去的东西,经年日久,已经压迫了肠胃血脉,这才导致恶疮反复不愈。

“多年前,潇湘子和尹克西把经书塞进了你肚子里。”季伯常看着白猿,低声自语,“你替这武林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也该解脱了。”

白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季伯常,竟没有半分凶意,只有一种近乎乞怜的疲惫。

季伯常伸手,轻轻按在它肚腹上,探了探脉。

白猿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

“别怕,我给你拿出来。”

他起身,在溪边拣了一片最锋利的石片,又找了几株止血消炎的草药,在潭边洗净、嚼烂备用。

没有麻药,没有针线,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季伯常深吸一口气,一手稳住白猿的身躯,一手持石片,沿着当年缝合的痕迹,缓缓割开那层早已与血肉粘连的腹皮。

白猿喉咙里发出闷吼,四肢肌肉绷紧,却硬是忍着没有挥爪。它活了将近百年,灵性已通人性,隐约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害它。

血涌出来,季伯常用袖口擦去,手指探入切口,很快摸到了一个硬物——

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方块。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随即撕下树皮搓成细丝,以鱼骨为针,将白猿的腹皮重新缝合,敷上草药,又撕下自己内衫的一截衣摆,将伤口紧紧包扎。

白猿瘫软在地,呼吸急促,但眼神却明显松快了许多,仿佛压在五脏六腑上的一块大石,终于被搬开了。

季伯常退开半步,低头看向手中那个油布包。

油布已经被血浸透,却依旧严密紧实。他轻轻解开外层,里面是四本薄薄的册子。书面上写着弯弯曲曲的梵文,正是《楞伽经》的经文;而每一行梵文之间,却以蝇头小楷写满了汉字口诀。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几行字——

“呼翕九阳,抱一含元……”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季伯常瞳孔微缩,心头陡然一震。

找到了。

这就是当年觉远大师来不及背全、张三丰穷尽一生也只还原出三分的——

完整版《九阳真经》。

他抬眼,看向趴在桃树下、气息渐渐平稳的白猿,轻声道:“你这些年的苦,今天算是到头了。”

白猿眨了眨眼,慢慢抬起一只前爪,将一枚红艳艳的蟠桃,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季伯常笑了笑,接过桃子,咬了一口。

甜得不像话。

谷中花香浮动,瀑布声不绝于耳。他盘膝坐在白猿身旁,将四卷经书摊在膝上,一页一页,细细看了下去。

系统面板上,感悟点的数字静静闪烁。

他暂时不想用感悟点“兑换”。

他想用自身天赋试试,能不能修炼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