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躺在床榻之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乌紫色，眉毛和头发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即使盖着三层棉被，也无法驱散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房间里点着四个炭盆，火烧得很旺，热浪滚滚，连站在门口的人都觉得有些燥热。但张无忌依然冷得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嘴里不停地喊着冷。
殷素素守在床边，眼睛已经哭肿了。她握着张无忌冰冷的小手，不停地搓着，试图给他带去一丝温暖。但一切都是徒劳的，那股寒毒来自体内，不是外界的温度能够驱散的。
张翠山站在床的另一侧，脸色比儿子好不了多少。他被鹿杖客打了一掌，胸口的淤血还没化开，说话时偶尔还会咳出血沫。但他不肯去休息，坚持守在儿子身边。
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四人站在房中，面色凝重。俞岱岩坐着轮椅，守在门外，双手紧紧握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武当山上的几位大夫刚刚会诊完毕，正在隔壁房间里低声商议。过了一会儿，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走了进来，朝宋远桥拱了拱手。
“宋大侠，我等已经商议过了。”老大夫的表情很为难，“张公子所中的掌力极为阴毒，这股寒毒已经侵入经脉，深入五脏六腑。我等用尽了办法，针灸、药浴、内服温补之剂，都无法将寒毒驱出体外。老夫行医四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寒毒。”
宋远桥的心沉到了谷底：“那……那无忌他……”
老大夫摇了摇头，叹息道：“恕老夫直言，以我等的手段，最多只能保住张公子三天的性命。三天之后，寒毒攻心，神仙难救。”
殷素素听到这话，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床边。张翠山猛地站起来，牵动胸口的伤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床单。
“五弟！”宋远桥连忙扶住张翠山，“你别激动！”
张翠山抓着宋远桥的手臂，声音嘶哑：“大师兄，救救无忌……求求你，救救无忌……”
宋远桥的眼眶也红了。他拍了拍张翠山的肩膀，声音哽咽：“五弟，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无忌。就算豁出我这条命，我也要保住无忌。”
但他心里清楚，他根本没有办法。
武当山上，武功最高的几个人都在这里了，但没有一个人有把握驱除玄冥神掌的寒毒。这种阴毒的内功，本来就是江湖上最难破解的几种武功之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季伯常开口了。
“宋大侠，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经过今晚这一战，季伯常的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曾经在厨房里劈柴烧火的杂役，那个刚刚被张三丰收为记名弟子的年轻人，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能够击败玄冥二老的人，在整个武林中都屈指可数。而季伯常做到了，而且是以一敌二，赢得干净利落。
宋远桥对他已经不敢有丝毫轻视，连忙说道：“季师弟但说无妨。”
季伯常走到床边，看了看张无忌的状况，然后说道：“玄冥神掌的寒毒，普通药物无法驱除，普通内力也无法化解。要想压制这股寒毒，需要至阳至刚的内力，以纯阳之气对抗玄冥之阴。”
“至阳至刚的内力……”宋远桥皱起了眉头，“季师弟的意思是……武当纯阳功？”
季伯常点了点头：“正是。武当纯阳功是张真人集道家养生功法之大成所创，阳气充沛，纯正温和，正好克制玄冥神掌的阴毒。如果有修炼武当纯阳功的人，每日为无忌输送内力，压制寒毒的扩散，应该可以保住他的性命，撑到张真人回来。”
宋远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武当纯阳功确实是师父的不传之秘，我们师兄弟几人都有修炼。但我们的修为都还不够深，恐怕……”
“哪怕只能压制一部分寒毒，也比什么都不做强。”季伯常说道，“只要能保住无忌一口气，等张真人回来，就有办法。”
宋远桥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张松溪等人：“四弟，六弟，七弟，你们怎么说？”
张松溪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师兄，我来。”
殷梨亭和莫声谷也同时上前：“我们也来！”
张翠山挣扎着站起来，声音虚弱却坚定：“我也来。我是无忌的父亲，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救他。”
宋远桥看着几位师弟，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师兄弟五人，轮流为无忌输送内力，压制寒毒。从我开始，每人两个时辰，日夜不停。一定要撑到师父回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宋远桥盘膝坐在张无忌身后，双掌抵住他的后背，缓缓将内力输送进去。武当纯阳功的内力如同一股暖流，沿着张无忌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股阴寒之气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张无忌的颤抖减轻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
但宋远桥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发现，张无忌体内的寒毒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他的内力进入张无忌体内后，就像是一滴水滴进了冰块里，虽然能融化一小块冰，但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寒气同化，效果微乎其微。
两个时辰后，宋远桥收功起身，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修炼了四十多年的武当纯阳功，内力何等深厚，但两个时辰下来，竟然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大师兄，你没事吧？”张松溪连忙扶住他。
“没事。”宋远桥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沉重，“但无忌体内的寒毒，比我想象的更难压制。我的内力输入进去，大部分都被寒毒消耗掉了，真正起到作用的不到一成。”
张松溪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替换宋远桥，坐到张无忌身后，开始输送内力。
结果和宋远桥差不多。他的内力修为比宋远桥稍逊一筹，坚持了一个半时辰就不得不收功休息。
接下来是殷梨亭，他的内力更浅，只坚持了一个时辰就撑不住了。
莫声谷的情况也差不多。
张翠山是最后一个。他的伤势还没好，内力运转不畅，只坚持了半个时辰就吐血了。但他不肯放弃，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直到被宋远桥强行拉开。
一轮下来，五个人都累得够呛。
但张无忌的状况，只是稍微好转了一点点。他的体温回升了一些，意识也清醒了片刻，叫了一声“娘”，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殷素素又哭又笑，抱着儿子不肯松手。
宋远桥看着这一幕，心中又酸又涩。他走到门外，站在夜色中，仰头望着天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看不到一丝光亮。
“师父，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他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武当五侠开始了艰苦的接力。
每天，他们轮流为张无忌输送内力，压制寒毒。每个人输送完内力后，都要花大量的时间来恢复。恢复的时间越来越长，输送的效果却越来越差。
但没有人放弃。
宋远桥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在给张无忌输送内力，就是在打坐恢复。他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张松溪本来就不胖，这几天更是瘦得脱了形。他的脸色蜡黄，走路都有些打晃，但轮到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缺席过。
殷梨亭和莫声谷年轻，恢复得快一些，但连日的高强度运功也让他们的精神高度紧张，脾气变得暴躁易怒，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来。
张翠山的伤势一直没有好转，反而因为过度消耗内力而加重了。但他不肯休息，每次轮到他，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张无忌的床前。宋远桥劝了他好几次，他都听不进去。最后宋远桥没办法，只好把他的轮次减少了一半。
即便如此，张翠山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
殷素素更是憔悴得不成人样。她日夜守在儿子床边，喂水喂药，擦身换衣，几乎没有合过眼。她的头发白了一半，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
季伯常偶尔会过来看看情况，但他从不主动出手。
不是他不想救张无忌，而是他确实没有办法。
他的太极拳虽然达到了大圆满境界，但太极拳的属性是中正平和，以柔克刚，并不是至阳至刚的武功。用太极拳的内力去驱散玄冥神掌的寒毒，效果可能还不如武当纯阳功。
他也想过用感悟点兑换一门至阳至刚的武功。但系统商城里的那些高级武功，动辄需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感悟点，他现在的余额根本不够。
而且，就算他兑换了，短时间内也练不到高深的境界，对张无忌的帮助有限。
所以他选择了旁观。
不是冷漠，而是理智。
他知道，张无忌的命运不应该在这里终结。原着中，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后，是靠张三丰和蝶谷医仙胡青牛的联手救治才活下来的。现在张三丰不在，胡青牛也不知道在哪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
拖到张三丰回来。
只要张三丰回来了，以他的百年功力，驱散张无忌体内的寒毒，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是，张三丰什么时候回来？
距离比武还有一个月。
张三丰离开已经快两个月了。
按照他当初的计划，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但西域路途遥远，谁知道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季伯常站在院子的角落里，看着张无忌房间里的灯光，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又不会九阳神功，帮不上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