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常把《武当基础吐纳术》还回藏经阁的时候,负责登记的老道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三秒。
“看完了?”
“看完了。”季伯常点了点头,把书双手递还。
老道士接过书,随手翻了翻,见书页完好无损,便点了点头,在登记簿上划了一笔。他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考较季伯常的意思。一个外门弟子借阅基础吐纳术,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每天都有好几个这样的年轻人来来去去,大部分人翻几页就觉得枯燥乏味,没过两天就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
老道士以为季伯常也是其中之一。
季伯常也不解释,打了个稽首便退出了藏经阁。
他站在藏经阁门外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秋日的阳光透过松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风吹过,松涛阵阵,远处传来几声鹤唳。
他体内那股浑厚的内息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运转,生生不息。武当长拳三十六式和基础剑法十二式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子里,就像是练了几十年的肌肉记忆一样牢固。
他现在的实力,在整个武当派的外门弟子中,恐怕已经没有对手了。就算是和一些入门较早的正式弟子比起来,他也不见得会落下风。
但是,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昨晚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有系统这件事,是他最大的底牌,绝对不能暴露。如果他突然从一个零基础的外门弟子变成一个武功高手,必然会引起怀疑。武当派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人多眼杂,消息传出去,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更何况,他留在武当派还有别的目的。
按照原着的剧情,再过不久,张翠山一家三口就要从冰火岛回来了。张翠山回归的消息一旦传开,整个江湖都会为之震动——不仅仅是因为武当五侠十年归来的消息本身,更因为他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的女儿殷素素,另一个是他们俩的儿子张无忌。
而这其中最要命的,是谢逊的下落。
谢逊是明教护法,手持屠龙刀,手上血债累累。当年他在中原武林大开杀戒,结下了无数仇家。所有人都想知道他躲在哪里,都想知道屠龙刀的秘密。而知道谢逊下落的,只有张翠山和殷素素两个人。
所以,当张翠山回归的消息传开后,各路牛鬼蛇神必然会蜂拥而至,齐聚武当。到时候,张三丰的百岁大寿,恐怕不会过得太平。
季伯常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名场面啊。
这种级别的江湖大戏,他怎么舍得错过?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至少在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之前,他不会离开武当。他要亲眼看看这场大戏怎么上演,看看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屠龙刀面前会露出怎样一副嘴脸。
当然,他也不会白白浪费时间。既然决定留下来,他就要利用这段时间,把武当派的基础武功全部学到手,然后用感悟点升到满级。这样一来,等他离开武当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扎实的武学根基,再去闯荡江湖就有底气了。
至于怎么学——很简单,继续当一个勤勤恳恳的外门弟子就行了。
每天去伙房帮忙干活,干完活就去练武场边上坐着看正式弟子练功,看完之后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练。反正他有系统打底,只要看到了招式,就能用感悟点直接学会并升到满级,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一招一式地苦练。
这样既不会引人注目,又能稳步提升实力,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伯常就这么过着。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伙房挑水劈柴烧火洗菜,干完活领两个馒头一碗粥当早饭。吃完早饭,他就扛起扫帚去打扫前院和后院,然后去整理柴房、擦拭兵器架、给菜地浇水施肥,总之什么杂活都干。外门弟子本来就是武当派的廉价劳动力,脏活累活全是他们的,正式弟子很少会碰这些。
季伯常干得很认真,从不偷懒,也从不抱怨。清虚道人看在眼里,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好几次在其他管事面前夸他“踏实肯干、是个好苗子”。
干完活之后,季伯常就会准时出现在练武场边上,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正式弟子们练功。
他看得很仔细。
今天看武当长拳的后半部分,明天看基础剑法的连贯套路,后天看轻功的步伐变化。他就像一个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点知识和技巧。看完了,他就记在心里,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或者找一个没人的角落,悄悄用感悟点把它们升到满级。
短短七天时间,他就把武当派对外门弟子开放的所有基础武功全部学到了手——武当长拳、基础剑法、基础掌法、基础腿法、基础轻功,一共五门,每门花了两万感悟点,总共十万。
加上之前学的基础吐纳术,他一共花了十二万感悟点。
账户余额:点。
季伯常对此非常满意。
十万感悟点,换来五门基础武功全部满级,这笔买卖太划算了。要知道,普通人想把其中任何一门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没有十年八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而他只用了七天,而且每天还能照常干活、吃饭、睡觉,一点都不耽误。
这天下午,季伯常干完活之后,照例来到练武场边上的老位置坐下。
今天清风师兄教的是基础剑法中的“撩剑式”。撩剑式是由下往上的攻击招式,主要用于攻击对手的手腕和前臂,迫使对方兵器脱手。这一招看似简单,但发力时机和角度非常讲究,撩早了够不着,撩晚了就被对方挡住了,必须恰到好处才能奏效。
清风师兄演示了三遍,然后让弟子们两人一组对练。
季伯常坐在边上,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地比划着,模拟着撩剑式的发力轨迹。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框已经弹了出来:【是否消耗感悟点,将武当基础剑法(撩剑式)的掌握度提升至满级?】
他默默选择了“否”。
不是不想学,而是没必要单独学这一招。他的武当基础剑法已经整体升到了满级,撩剑式自然也包括在内。他现在对撩剑式的理解,恐怕比正在教课的清风师兄还要深刻几分。
他只是习惯性地坐在那里,假装自己还在学习。
就在他准备收回心神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外门弟子?”
季伯常转过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正站在他身旁。这道士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面容还算端正,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是的,师兄。”季伯常站起身,打了个稽首。
“我叫清云,是正式弟子。”年轻道士自我介绍了一句,然后瞥了一眼季伯常刚才坐的位置,“我注意你好几天了,你每天都来这里看我们练功。怎么,你想学武?”
季伯常笑了笑,谦虚地说:“只是想长长见识。我一个外门弟子,哪敢奢望学武,能看看师兄们的英姿就满足了。”
清云道士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嘴上还是客气了一句:“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外门弟子虽然不能正式拜师学艺,但只要勤快本分,将来未必没有机会。我看你天天来这儿看,比那些干两天就跑路的家伙强多了。”
“多谢师兄夸奖。”
清云道士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说:“对了,你会写字吗?”
季伯常微微一怔:“会一些,读过几年私塾。”
“那正好。”清云道士说,“藏经阁那边缺人手抄录经书,需要一个字写得工整的人帮忙。清虚师兄让我找个可靠的外门弟子去做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挺合适的。明天你去藏经阁找清玄师叔报到,就说是我推荐的。”
季伯常心中一动。
藏经阁抄录经书——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触到更多的武学典籍。虽然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肯定还是基础层面的东西,但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多谢师兄提携!”季伯常拱手道谢,语气真诚。
清云道士摆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表情,转身走了。
季伯常目送他离开,然后重新在树下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武当山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默默盘算着。
藏经阁抄书,这是一个接近更多武学的机会。虽然他现在已经把外门能学的基础武功都学满了,但武当派的底蕴远不止于此。武当绵掌、绕指柔剑、梯云纵——这些都是武当派的中高级武功,如果能有机会接触到,他不介意再花一些感悟点把它们也升到满级。
不过,这些都是锦上添花。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中高级武功。
他想学的,是太极。
张三丰晚年创制的太极拳和太极剑,那才是真正冠绝天下的绝世武功。
但那是后话了。眼下,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勤快本分的外门弟子,等待张翠山归来,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江湖风暴。
季伯常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浑厚的内息缓缓流转。
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