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孙一家搬进虹口那套大三居的时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房子很好，三室两厅，南北通透，装修简约而有品位。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陆家嘴的天际线，视野比她们家原来的老洋房还要开阔。
戴茵站在客厅里，环顾着四周，眼眶泛红：“锁锁，你那位朋友，我们一定要当面感谢他。”
“他最近出差了，不在上海。”朱锁锁撒了一个小谎，“等他回来了，我一定安排。”
蒋鹏飞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自从爆仓之后，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整天沉默寡言，像丢了魂一样。戴茵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蒋南孙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撑过去。她不能让这个家垮掉，她是家里唯一还能站起来的人了。
朱锁锁帮她们安顿好之后，又陪蒋南孙吃了一顿饭，然后才离开。
她走后，蒋南孙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她掏出手机，翻到章安仁的微信，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冷战时期。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
他拒绝了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这道裂痕，暂时还修补不了。
与此同时，季伯常正在推进他的下一步计划。
蒋南孙搬进他提供的房子这件事，让他在蒋家那里赢得了一些好感，但这远远不够。
蒋南孙对他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感激，没有别的。他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来打破她和章安仁之间的关系。
而这个武器就是袁媛。
袁媛是章安仁的前女友。两人在老家谈过恋爱，后来章安仁来上海上学，异地恋维持了一年多，最终以章安仁提出分手告终。袁媛为此伤心了很久，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她在老家找了份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日子，直到季伯常的人找到了她。
季伯常通过私家侦探查到了袁媛的全部信息——她的家庭背景、她的工作情况、她的经济状况、她目前是否单身。
资料显示，袁媛的父母身体都不太好，母亲有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父亲去年下岗了。她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三个人，日子过得很紧巴。
这样的人，是最容易被说服的。
季伯常派了一个中间人去接触袁媛，以“商务合作”的名义把她请到了上海。
袁媛坐在季伯常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攥着一杯热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好奇。
“袁小姐，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季，季伯常。”他语气平和，开门见山，“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袁媛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关于章安仁的。”
袁媛的脸色变了一下。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她某根神经。
“章安仁怎么了？”
“他现在的女朋友叫蒋南孙，你应该知道。”季伯常靠在椅背上，“我想让他们分手。”
袁媛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去破坏他们的关系？”
“可以这么说。”
袁媛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过了很久才开口：“季先生，我跟章安仁已经分手好几年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不想再去打扰他。”
“我理解。”季伯常点了点头，“所以我不是让你白干的。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事成之后，一次付清。”
袁媛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百万，够她给母亲治病，够她父亲养老，够她在老家买一套小房子。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她依然在犹豫：“季先生，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想让章安仁分手吗？”
“因为我要他现在的女朋友。”季伯常毫不避讳地回答，“而她现在还放不下章安仁。只有让她彻底死心，我才有机会。”
袁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季先生，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这是大事，你确实需要考虑。”季伯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推到袁媛面前，“这是隔壁酒店的房卡，总统套房。你先住下来，好好想想。明天早上给我答复就行。”
袁媛看着那张房卡，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那天晚上，袁媛一个人躺在总统套房巨大的床上，辗转反侧。
一百万，足够改变她全家的命运。但代价是，她要去伤害另一个女人。
她想起了当年章安仁跟她分手时的场景，想起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如果她把同样的痛苦施加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那她和当年的章安仁有什么区别？
她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袁媛给季伯常打了电话。
“季先生，我接受你的条件。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先拿到一半的钱，五十万。”
“没问题。”季伯常回答得很干脆，“你今天就可以收到。”
袁媛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上海城景，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
当天下午，季伯常约袁媛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里面有六十万。多出来的十万，是给你的安家费。”
袁媛接过银行卡，手指有些发抖。
“接下来，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季伯常说，“去上海找章安仁，并且住在他家里。我会安排好一切。”
“就这样？”袁媛有些意外。
“就这样。”季伯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剩下的，章安仁自己会替你完成。”
袁媛点了点头，把银行卡收进了包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季伯常又叫住了她。
“袁小姐，还有一件事。”
袁媛回过头。
“我还有一个方案供你选择。”季伯常放下茶杯，看着她，语气平静，“你留在上海，不回老家了。我每个月给你五万块零花钱，再给你一套两居室的房子。”
袁媛愣住了。
“条件是，你做我的情人。”
袁媛站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季伯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开玩笑的成分，但他看起来非常认真。
“季先生，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
“那你还……”
“这是我的事。”季伯常打断了她，“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选哪个方案。”
袁媛沉默了。她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季伯常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里在天人交战。
一百万，一次性的，拿了回老家，从此跟上海再无瓜葛。
或者，每个月五万，一套房子，留在上海，做这个男人的情人。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至少短期内，她和她的家人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她想起了母亲的药，想起了父亲下岗后日渐佝偻的背影，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可怜的存款。
如果……那以后都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
“我选第二个方案。”
季伯常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个答案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袁媛面前。
“合同期限三年。三年后如果你想续约，条件可以再谈。如果你不想续约，房子过户给你，算是分手费。”
袁媛看着那份合同，手指微微发抖。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了。”
季伯常看着她：“那现在……我可以行使我的权利了吗？”
袁媛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季伯常把袁媛抱到了怀里……包厢里有沙发！……有厕所！
两小时后，袁媛瘫在沙发上！
“我先走了，包厢费用已经结了。”
季伯常走了！毕竟这只是一个情人，他没必要付出太多感情！
袁媛独自一人在包间里，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但她知道，从签下那份合同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休息好了之后，她走出会所，站在上海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深吸了一口气。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野心和欲望。而她，刚刚迈出了留在这里的第一步。
季伯常坐在车里，他给朱锁锁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朱锁锁很快回复了：“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面。”
季伯常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