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常从湘西回到魔都后，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
他每周会去湘西待两天，陪顾佳处理茶厂的事务。
其余时间在魔都，穿插着陪钟晓芹和王漫妮。三个女人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他以为这种平衡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但他低估了女人的直觉。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王漫妮。她发现季伯常每周总有几天不在魔都，问起来只说有事要处理。她留了个心眼，有一次趁他不注意，看了他的手机。她看到了他和顾佳的聊天记录。
王漫妮没有当场发作。她把手机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她知道自己不是季伯常唯一的女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她以为只有钟晓芹一个。她没想到还有一个顾佳。
第二个发现问题的是钟晓芹。她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那天她去超市买东西，碰到了顾佳。两人寒暄了几句，顾佳说她在湘西做茶厂，最近刚回来。钟晓芹随口问了一句：“伯常说你做得挺好的，茶厂现在盈利了吗？”
顾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他跟你说了？”
“说了啊。”钟晓芹笑着说，“他一直夸你能干呢。”
顾佳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意识到，钟晓芹还不知道她和季伯常的关系。她匆匆结束了对话，借口有事要忙，转身离开了。钟晓芹站在原地，看着顾佳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开始回想季伯常最近的行踪。每周消失两天，说是去处理投资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但现在想来，那些时间他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第三个知道真相的是顾佳。她是从王漫妮那里知道的。王漫妮通过季伯常的手机找到了顾佳的联系方式，直接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顾佳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王漫妮。”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季伯常的女人之一。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
顾佳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三个女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地点是王漫妮的咖啡店，那天店休，没有客人。王漫妮锁了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钟晓芹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捧着一杯热水，低着头不说话。顾佳坐在她对面，表情平静，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王漫妮站在吧台后面，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然后端着咖啡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最后还是王漫妮打破了沉默。“我先说吧。”她放下咖啡杯，看着另外两个人，“我和季伯常的关系，是交易性质的。他给我买了房子，给我开了这家店，每个月给我生活费。我陪他，不干涉他的其他生活。这是我的选择，我不怪任何人。”
她说完，看向钟晓芹。钟晓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有那么多钱。他住在如意里，开着一辆普通的车。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他对我很好，帮我离婚，给我买房子，支持我开花店。我以为我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顾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我离婚之后。”她没有回避钟晓芹的目光，“我和许幻山离婚，他帮了我很多。茶厂也是他出资救活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钟晓芹低下头，没有说话。王漫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三个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了。接下来怎么办？”
又是一阵沉默。
顾佳先开口了：“我不会退出。”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和他之间不是交易，是感情。我不会因为你们的存在就放弃。”
王漫妮耸了耸肩：“我无所谓。我本来就是后来者，不争不抢。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我有自己的店，有自己的生活，他不是我的全部。”
钟晓芹抬起头，看了看顾佳，又看了看王漫妮。她的眼眶依然红着，但她的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顾佳点了点头：“应该的。”
王漫妮也点了点头：“不急，你想清楚了再说。”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各自离开了。钟晓芹先走的，她说花店下午还有事。顾佳第二个走的，她说要去接儿子放学。王漫妮留在店里，收拾杯子，擦拭吧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天晚上，季伯常从王漫妮那里知道了这场谈话。王漫妮在电话里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件日常事务。
“她们都知道了？”季伯常问。
“都知道了。”王漫妮说，“我没有瞒你，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们说什么了？”
“顾佳说她不会退出。钟晓芹说她需要时间想想。我说我无所谓。”王漫妮顿了顿，“所以现在球在你脚下。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挂了电话，季伯常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他点燃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夜景。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拿起手机，想给钟晓芹打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他又想给顾佳打电话，但同样没有拨出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解释？承诺？这些词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等，等钟晓芹想清楚，等顾佳冷静下来，等王漫妮继续保持她的无所谓。然后他再想办法，把这三条线重新缝合起来。
或者，缝不起来。但无论如何，他都要面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必须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