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闲不住了。
搬来元钦城才两个多月,郑和把院子里能干的活全干完了。鸡棚搭好了,菜地翻了三遍,桂花树底下的石桌石凳拿砂纸打磨得锃亮,连院墙根底下那排碎瓦片都重新码了一遍。韦丽说他“闲得长毛”,郑和嘿嘿一笑,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了两口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跟郑晓说:“儿子,明儿我进山打两只兔子去。”
郑晓正在院子里练刀,一听这话差点把鹰狼刀扔出去:“爹,你去哪儿打?”
“元钦山啊,就在边上转转,又不往深处走。”
“不行。”郑晓把刀一收,走到郑和跟前,“爹,你听我说,元钦山里二级三级妖兽多得是,你连气血境都没练过,碰上个野猪都跑不掉。”
郑和不服气:“我打了一辈子猎,台立县青岭村后头那片老林子我闭着眼都能走,什么野猪没见过?”
郑晓说:“那是台立县,这是元钦山。再说了,咱们家现在不缺那两口肉,你安安生生在家种菜养鸡,行不行?”
郑和闷头抽了两口烟,没吭声。韦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接茬说:“他爹,你就听晓儿的吧,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山里又那么深,出点啥事咋整?”
郑和憋了半天,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那我在院里养鸡,我再去集上抓二十只鸡苗,后院那棚子还能扩一扩。”
郑晓松了口气:“养,你养一百只都行,鸡苗钱我出。”
第二天郑和果然去集上抓了二十只鸡苗回来,在后院叮叮当当扩了鸡棚,又拿竹篱笆把菜地圈了一圈,忙活得脚不沾地。郑晓看他踏实下来了,这才放心去学院。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爹没去山里打猎,有人却天天在盯着他们家。
鬼手刘三在元钦城里蹲了五天了。
他住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白天睡到晌午,下午换一身粗布短打,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从郑晓家宅院门口过两趟。担子一头搁着针头线脑,一头搁着几包花样子,吆喝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摸清了郑家的作息:郑晓每天早起去学院,天擦黑才回来;他娘韦丽上午出门买菜,下午在家做针线;他爹郑和这几天天天在院子里钉鸡棚,竹片子敲得当当响;他妹妹郑婉早出晚归上私塾。
刘三蹲了两天,心里有了数。郑家宅院在巷子中间,前后都有邻居,院墙不算高,两丈出头,翻进去不难。可难的是郑晓那小子几乎不出城,天天学院和宅院两点一线,路上走的都是闹市大街,他不好下手。
刘三蹲到第五天,机会来了。
这天郑和去集上买鸡饲料,回来的时候碰见个卖兔子的猎户,俩人蹲在巷口聊了半天。郑和手痒,掏了五十文买了只活兔子,拎回家往院子里一搁,跟韦丽说:“先养着,等肥了给婉婉炖肉吃。”
韦丽白了他一眼:“你就折腾吧。”
郑和嘿嘿笑着,蹲院子里拿竹条编兔笼子,编着编着发现竹条不够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毛刺:“我去巷口王木匠家借两根竹竿去。”
韦丽说:“早点回来,一会儿做饭。”
郑和出了院门,往巷口走。巷口王木匠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他刚拐过第一个弯,迎面过来一个瘦高个,四十来岁,挑着担子,脸上笑眯眯的,见了他拱了拱手:“这位大哥,打听个事,巷子里可有个姓郑的人家?我是他台立县的老乡,路过元钦,想上门看看。”
郑和一愣,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瘦高个,四十来岁,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挑着个货郎担子,穿着粗布短打——跟他儿子说的那个“玄色衣裳的同乡”对上了,虽说今儿没穿玄色衣裳,可这身形年纪都对得上。
郑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出来,咧嘴一笑:“姓郑的?有啊,巷子中间第三家,门口种了棵桂花树的就是。”
刘三眼睛一亮:“多谢大哥!”挑起担子就往巷子里走。
郑和等他一走远,撒腿就往回跑,绕了个小弯从后巷进了自家院子,把院门一关,压低声音跟韦丽说:“快,把院门拴上,让婉婉进屋去,别出来。”
韦丽见他脸色不对,赶紧照办。郑和抄起院子里一把劈柴的斧头,蹲在门后头,心说儿子说过这人可能是玄立那边派来的杀手,他打不过,但好歹拖一阵子,等郑晓回来再说。
结果等了半天,外面一点动静没有。
刘三挑着担子走到巷子中间,找了一圈没找着门口种桂花树的“第三家”——巷子中间第三家确实有棵桂花树,可那是隔壁李奶奶家。刘三站在李奶奶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李奶奶颤巍巍出来,问他找谁。刘三说找姓郑的,李奶奶说“姓郑的住巷子东头那家,门口有鸡棚的”,把他支到反方向去了。
刘三转了两圈没找着正主,心里犯了嘀咕:刚才那个老汉明明说巷子中间第三家,怎么跑到东头去了?他回头想找那老汉再问问,人早没影了。
郑晓那天傍晚回来,一进巷子就看见郑和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劈柴斧头,一脸警惕。韦丽在院子里抱着郑婉,脸色也有点白。
“咋了?”郑晓把门关上问。
郑和把下午的事一说,郑晓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爹拿劈柴斧头蹲门后头——这要是真碰上了,人家最少凝丹境,一把斧头顶什么用?
“爹,你下回碰见这人,扭头就走,别跟他搭话。”郑晓说,“还有,这几天你别出门了,买菜我去,婉婉上学我送。”
郑和闷闷地应了一声,把斧头搁回柴堆里,蹲门槛上抽了半天烟,才说:“儿子,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郑晓蹲下来,拍了拍他爹肩膀:“没有,爹,你这回机灵,没把人往咱家领,还知道回来报信,这就对了。等我把这事处理干净了,你想上山打猎我陪你去。”
郑和斜了他一眼:“你陪我去?你打猎还是我打猎?”
“行行行,你打,我给你扛猎物。”
郑和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拍拍屁股:“那成,等你把事办利索了再说。”
郑晓回了屋,关上门拉开光幕看了一眼。火球术熟练度又快涨满了,清风术也涨了一截,玄元功还差两千多熟练度就圆满层次了。他盯着面板琢磨着:鬼手刘三这趟没找着人,肯定还会再来。下回再来就不一定挑他爹单独在巷子里的时候了,万一摸到宅院门口堵人,他不在家,家里那几口子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他得想个法子,要么把杀手引走,要么干脆把这根刺拔了。
他攥了攥拳头,心说火球术现在砸通脉境圆满跟玩儿似的,砸凝丹境不知道管不管用。得找机会试试。
他把光幕一关,从储物空间拿出《混元仙诀》,翻到金钟罩那页——炼气二层练不了,那就加把劲往三层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