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看着他。
王正德说:“我想带这几个孩子回茅山。”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几个孩子无家可归了,村子也没了,我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不管。茅山那边虽然清苦,但好歹能收留他们,教他们一些本事,将来也能自食其力。”
张起灵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王正德继续说:“但是...我现在法力大损,还得养好几天才能恢复,这路上盗匪多,妖邪也多,我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心里没底。”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想请你帮着送一程,不用送到茅山,送到靠近茅山的安全集镇就行,到了那,我就能联系上师门的人来接应。”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还有事。”
王正德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一声:“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要紧事。那老头说你是张家人,我虽然不知道张家是干什么的,但看你这身本事,肯定不是普通人。你肯定有事要办,我也不强求。”
他顿了顿,又说:“那你能不能帮我送到最近的集镇?到了那,我就能想办法。”
张起灵想了想,然后说:“可以。”
王正德大喜:“真的?”
张起灵点头。
“太好了!”
王正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然后回头对孩子们说,“孩子们,咱们有救了!这位大哥哥送咱们一程!”
孩子们也高兴起来,最小的那个男娃跑到张起灵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问:“大哥哥,你真的送我们吗?”
张起灵低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男娃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王正德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这年轻人虽然不爱说话,但心肠不坏。
他走到张起灵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那老头,你杀他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
张起灵想了想,说:“他说了个秘密。”
王正德眼睛一亮:“什么秘密?”
张起灵说:“我没听。”
王正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兄弟,你心真大。”
张起灵没理他,继续往前走。王正德跟上去,又说:“不过也是,那种邪修嘴里的话,十有八九是骗人的,听了反而麻烦。”
他看了看天色,又说:“走吧,咱们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镇子,不然又得露宿荒野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孩子们跟在他们身后,翠儿拉着最小的弟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子。村子已经越来越远了,被雾气遮住,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想起阿禾,想起那个曾经在村口跳皮筋的小女孩,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握紧了拳头,在心里说:“小禾,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
张起灵走在前面,灵识一直保持着警惕,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感觉,那个邪修虽然死了,但这片地方的煞气还没完全消散,还有一些残留的阴气在四处游荡。
不过这些都不足为惧,那些阴气没了依托,过几天就会自然消散。
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个邪修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那老头说,他花了三年时间布阵养煞,三年时间,不短,如果他背后有人,那这个人肯定也参与了这件事。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那老头已经死了,线索也断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王正德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跟孩子们说话,逗他们开心。
“翠儿,到了茅山,你想学什么?”
翠儿想了想,说:“我想学本事,像道长哥哥一样,抓坏人。”
王正德笑了:“好,有志气。那二狗子,你呢?”
那个叫二狗子的男娃说:“我想学吃好吃的。”
王正德哈哈大笑:“行,茅山的斋饭虽然清淡,但管饱!”
最小的那个男娃拉了拉王正德的手,问:“道长哥哥,茅山有糖葫芦吗?”
王正德愣了一下,然后说:“放心,到了镇上,哥哥给你买。”
男娃高兴地跳了起来。
张起灵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对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一行人沿着山路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但还算热闹,街道上有卖东西的,有喝酒的,有吵架的,烟火气很足。王正德松了口气,总算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走到张起灵身边说:“兄弟,就到这吧,这镇子往东走三天,就到茅山的地界了,我到时候联系上师门的人,就安全了。”
张起灵点点头。
王正德又说:“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交代在那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张起灵:“这是茅山的信物,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拿着这块令牌来茅山,我王正德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起灵看了看那块令牌,没接。“不用了。”
王正德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一声:“行,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张起灵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翠儿忽然喊了一声:“大哥哥!”
张起灵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翠儿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朵野花,递给张起灵。
“这是小禾最喜欢的野花,我在坟头摘了一朵,送给你。”
张起灵看着那朵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他说完,转身走了。
翠儿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眼眶又红了。
王正德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说:“走吧,大哥哥是好人,以后还会见面的。”
翠儿点点头,跟着王正德走进了镇子。
张起灵走在山路上,手里拿着那朵野花,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
他得找个地方过夜,明天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