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程禧把棉签，拆开的创口贴包装扔进了垃圾桶。
“你看店里有什么你看得上的，你拿走，算我补偿你。”
徐升阳没搭话，低着眉眼，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她脸色发白：“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禧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愣了，不明所以看向他。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他眼神太温柔了，语气也很轻。
莫名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明明该有一段故事。
只是她忘了。
也许不是忘了，是她占据了十六岁程禧的身体，却没有拥有她在这里的记忆。
所以，是不是就意味着，十六岁的程禧和徐升阳之间有什么？
不过她很快都否定了这个想法，她了解自己当年是什么性格，像块木头一样，与人交涉，对她来说是一件浪费时间，且又耽误学习的事。
店内静悄悄的，狭小的空间里，程禧脑子乱成一锅粥，她抬眼，借着昏黄灯光看向徐升阳。
思绪翻腾好一会儿，程禧忍不住想窥探徐升阳的内心，小心翼翼地去确认：“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徐升阳沉默两秒才说话：“你忘了吗？”
她心底翻起惊涛骇浪：“什么？”
他笑着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就这样啊。”程禧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悄悄吐出一口气。
吓一跳。她还以为徐升阳喜欢自己呢。
“我要回家了。”
她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一眼外面，天已经很沉，徐升阳说：“回去早点睡。”
程禧低头穿上外套，点头。
徐升阳扫了眼她单薄的身子，皱了下眉：“明明天气冷，记得多穿点。”
程禧点点头。
“回家路上小心。”
程禧起身，把东西收拾好放回柜台抽屉里，拿着钥匙：“这里离我家就600多米，你对朋友这么关心？做你朋友还挺好的。”
徐升阳看着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一道人影就钻进了店里。
“程禧你居然背着我姐在这偷摸谈恋爱！？”
徐升阳皱了下眉，目光阴沉沉直直看向姚远。
程禧吓一跳问：“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大老远看灯亮着，还以为老罗还没回家。”姚远笑嘻嘻地搓了搓手，“我过来拿点零食，可以不给钱吗？”
“不行，我关店了。”
“那我就把你早恋的事说出去。”姚远看了眼徐升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说，“还有这男的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同学。”
“你居然还会有男同学吗？”姚远感觉后背凉凉的，“你俩大半夜不回家，在这不是谈恋爱，还能做什么？”
“我怎么就没有男同学了？你屁大点，懂什么谈恋爱。”
“我当然懂，不就是男生女生拉拉手，亲亲嘴嘛。”
“出去，我要关门回家了。”
“零食没有，但我要知道你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么大了还在穿卡通裤衩这件事告诉你喜欢的女生。”
“握草？！程禧你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女生？”姚远捂着屁股，“不对！你偷我裤衩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穿了猪猪侠？”
程禧无语：“闭嘴。”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谈没谈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我姐说了，青梅竹马以后是要在一起的，虽然你大我两岁，不过你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我可以考虑一下。”
“你姐看小说脑子看坏掉了。”程禧蹙眉，“谁说青梅竹马一定要在一起，还有，你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吗？”
“嗨，你也知道，追小爷的女生多得数不过来，都是小爷的过客。”
程禧：“……”
“程禧我觉得你变了。”
程禧看向小男生，姚远说：“你变得跟另外一个人似的，以前你可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现在你说的话，赶上你以前一个星期跟我说的了。”
程禧皱眉。
姚远挠挠头说：“不过你这样挺好的。”
程禧不记得后来徐升阳是什么时候走的，姚远咋咋呼呼的，到了店里话就没停止过，她意识过来时，发现店内早就没有那道身影。
再后来，她拿了两包薯片打发走了姚远，回到小院，外婆正嘴里叼着烟，搓着一个红中，激动地一拍桌子：“糊了糊了，给钱给钱。”
程禧看了眼外婆，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楼。
趴在写字台上，盯着空白的作业，头就疼。
早知道自习课的时候就不和姚桃传小纸条了。
早知道，刚刚在小卖铺，就让徐升阳帮她写作业了。
他人那么好，又比较珍惜朋友，一定会帮她。
程禧颓废地握着笔，盯着阅读理解，题目是这篇文章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她哪知道啊，可能作者和她一样想家了。
不过，她就比较幸运了，还能回家看看。
程禧撑着脑袋，思绪游离，一会摆弄一下仙人掌，一会拧音乐盒发条，听音乐。
要么就低头翻抽屉，在深处掏出一个按键手机，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程禧纳闷，翻开盖子，里面是一串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程禧一时间怔住，十六岁程禧干啥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用牙齿咬了咬，又找到打火机烧了烧，程禧得到一个结论，居然是金的。
次日一早，外婆煮了一锅青菜鸡蛋面，叫她起床。
她打哈欠，脸没洗牙没刷，从厨房拿来一头蒜，往面里加辣加醋加生抽，外婆诧异地盯着她看。
“呦呵，会吃。”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程禧拌匀碗里的面。
外婆打量着她大快朵颐，满脸狐疑：“我怎么记得你不吃蒜。”
“您不是说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程禧说，“我也要多尝试才是。”
外婆十分欣慰，抚了抚她的头发：“不愧是我带大的，越来越像我了。”
“寒假的时候把麻将也学一学，你小孩脑子聪明，打麻将应该上手也快，说不定能赢钱。”
程禧咬着面条，去看外婆：“昨晚输多少？”
外婆满面忧伤：“今个我一准赢回来。”
程禧低头喝着面汤：“我不学，拒绝黄赌毒。”
“你懂什么，打麻将不算，还能预防老年痴呆。”外婆说，“我这是提前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