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议事堂,茶烟冷得彻骨。
水户门炎的拐杖重重顿在青砖上,声响比往日沉了三分。
“李封,你可知错!”
老长老摊开一纸诉状,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插手日向宗族内务,胁迫族长更改百年族规;私设监察名目,安插人手进宇智波警备队。”
“暗影部成立不过月余,你便把手伸到各大家族头上。再纵容下去,是不是要骑到长老会头上了?”
转寝小春立刻接话,语气尖刻:“年轻贪功是大忌。暗影部权力过重,不受约束,迟早成第二个根部。”
“依我看,收回宗族监察权,暗影部划归长老会辖制,才是正理。”
堂下几位保守派代表纷纷点头附和。
团藏坐在左侧首位,独眼垂着,指尖慢悠悠叩着扶手。
他刚闭门思过没多久,今天是特意请命来参会的。
“两位长老言重了。”
团藏声音沙哑,装出公允的模样,“李封年轻人有本事,心思是好的。但规矩不能破,权力收归长老会统一调度,也是为了木叶安稳。”
话说得委婉,刀却磨得锋利。
摆明了要借着两族的由头,吞掉暗影部的权力,把李封打回原形。
三代火影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开口。
目光落在李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观望。
李封站在堂下,脊背挺直,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等对面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抬眼。
“几位长老说完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慌乱,“说完了,臣有几句话想问。”
“日向分家子弟被咒印折磨致伤、致死,长老会知道吗?”
“宇智波警备队与平民每月冲突十余起,伤人事件不断,长老会管过吗?”
“宗族内务是私事,可闹出人命、动摇民心,也是私事?”
三连问,声音不高,却砸得满场安静。
水户门炎脸色一沉:“族规自有族内处置,轮不到外人插手!”
“族内处置,就是任由宗家草菅人命?”
李封挑眉,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轻轻放在案上。
“这是近一年,日向分家、宇智波治下平民的伤亡名录。”
“三十七条人命,长老会一句‘族内处置’就揭过去了?”
“木叶的律法,管不得大家族的人?”
卷宗在长老间传阅,越看脸色越难看。
上面每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清清楚楚,抵赖不得。
团藏见状,冷声开口:“就算族内有不妥,也该由长老会牵头整改。你私自动手,就是越权。”
“长老会牵头?”
李封轻笑一声,拍了拍手。
两名暗影成员押着个灰衣人走进来,那人低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位是根部的联络人,专门负责对接宇智波长老宇智波镰藏。”
李封踢了踢那人的膝盖,“说吧,团藏大人让你给镰藏带了什么话,送了多少银子。”
灰衣人哆哆嗦嗦,把事情全招了。
团藏如何让镰藏煽动族老反对警备队整改,如何挑动平民冲突,如何约定事发后借舆论扳倒李封、瓜分暗影部权力。
连每次交易的银两数目、密会地点,都说得一清二楚。
满场哗然。
几位保守派长老面面相觑,眼神都变了。
团藏猛地站起身,独眼凶光毕露:“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屈打成招!”
“是不是屈打成招,团藏大人别急。”
李封又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案上。
“这是截获的密信,团藏大人的笔迹,根部专属火漆。”
“上面写得明白——‘借宇智波事发难,夺其监察权,收暗影部入我麾下’。”
“大人要不要找人验验真伪?”
密信传到三代手里。
三代扫了两眼,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团藏,目光锐利。
团藏攥紧拐杖,指节发白,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笔迹火漆都是真的,抵赖只会更难看。
议事堂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等着三代的裁决。
“团藏疏于管束部下,再次挑动宗族矛盾,扰乱木叶。”
三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分量极重,“罚闭门思过半年,根部剩余人事任免权,收归火影署。”
“今后根部所有行动,必须提前报备,无令不得私自行事。”
“宇智波镰藏勾结外人,搅乱族内,免去族老之职,交由宇智波自行处置。”
几句话,等于把根部最后一点实权也砍了。
团藏浑身寒气直冒,却只能咬牙躬身:“……遵令。”
处置完团藏,三代看向李封,语气缓和了几分。
“宗族监察之事,你做得不算错。”
“即日起,暗影部正式增设监察司,专责督查各族军纪、民事纠纷,直接对火影负责。”
“经费加拨两成,人手自行选调。”
一句话,不仅没夺权,反倒把监察权坐实了。
名正言顺,堂而皇之。
水户门炎张了张嘴,想反对,可密信和人证都摆在那,团藏理亏在先,他实在说不出话。
只能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散时,阳光顺着廊檐洒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
纲手跟在李封身边,脚步都飘着笑意。
“可以啊你,反手就把团藏剩下那点权也薅没了。”
她撞了撞李封的胳膊,“半年闭门思过,再加上人事权被收,根部等于半废了。”
“还不够。”
李封脚步平缓,指尖依旧摩挲着下巴,“他经营几十年,根须扎得深,不是砍几刀就能死的。”
团藏能坐到今天的位置,绝不会因为这点打击就垮。
接下来,肯定还会找别的突破口。
两人顺路走到一乐拉面馆,香味顺着街飘出老远。
老板见到两人,热情得不行,非要免单。
“李封大人整治了警备队,现在街上安生多了!”
老板擦着桌子,笑得憨厚,“老百姓都念您的好呢。”
李封点头道了声谢,拿起筷子。
热气氤氲里,纲手吃得眉眼弯弯,还在念叨团藏吃瘪的模样。
吃到一半,暗影成员装作食客走进来,悄悄递了张纸条。
李封展开扫了一眼,指尖微顿。
纲手凑过来,看清上面的字,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太过分了!他疯了?”
纸条上写得清楚:城内三家最大的药材行,最近集体囤货抬价,药材价格翻了两倍还多。
医疗署的库存快见底了,再补不上货,边境医疗站和村内义诊都得停。
背后操盘的,是团藏的远房侄子,明摆着是团藏在背后指使,想卡医疗改革的脖子。
“拿治病救人的事做筹码,团藏是真没底线。”
纲手气得胸口起伏,“医疗署账上的钱本来就紧,这么涨下去,撑不了半个月。”
李封把纸条折好,揣进袖袋。
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冷意慢慢沉下去。
团藏倒是会找软柿子捏。
知道他刚赢了一局,不好正面硬刚,就转头去动医疗改革。
既打压纲手,又动摇民间对新政的支持,打得一手好算盘。
“别急。”
李封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他想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就把他的手剁了。”
“今晚暗影部全部出动,把三家药材行的底摸清楚。”
“囤货的仓库、往来的账目、和根部的联络记录,一样都别漏。”
暗影成员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纲手看着他从容的模样,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实处。
好像天塌下来,这家伙也有办法兜着。
“那我们明天怎么办?真看着药材涨价?”
“涨。”
李封淡淡开口,“让他们涨。涨得越高,摔得越疼。”
他望向街对面的药铺方向,招牌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团藏安插在民间的产业连根拔起。
再顺便把医疗改革再推进一步。
夜色慢慢漫上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
一场针对药材市场的清剿,和一场更深的布局,同时在夜色里悄然铺开。
没人知道,第二天的木叶药市,会掀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