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星阵营中忽然又多了十几个通天十重的强者,像十几座骤然拔起的血色山峰,压得诸宗联军这边的阵线猛地一滞。
原本还算勉力维持的战场,瞬间方寸大乱。
天空被纵横交错的灵光割裂,灰暗的云层下,残土白马城前尘土飞扬,破碎的山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像冰雹一样砸落下来。
联军的阵旗一面面歪倒,旗面被鲜血浸透,在风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有人惊恐后退,有人茫然四顾,更多的人连敌人在哪里都没看清,就被横飞的刀芒和术法掀翻在地。
这简直就根本没法继续打下去。
两边的势力发生了极大的扭转,联军这边瞬间就落入到极为糟糕的局面。
士气跌落到了极点,有种兵败如山倒的趋势。
阵线后方传来压抑的惊呼,前排弟子脚下发软,连握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灵器碎裂后的刺鼻气息,脚下的泥土被鲜血一浸,踩上去又滑又黏。
“稳住,不要慌!”一名终南门的老者高声喝道,他的声音裹着灵力,像一口铜钟在乱军中炸开。
远处又有两名十重强者腾空而起,衣袍猎猎,迎上那十几个桑星十重强者。
半空中顿时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撞击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形势很被动,但残土长老却暂时没有露出败退的迹象。
“哈哈,你们这些残土的余孽,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野棘刀仰头肆无忌惮地大笑,笑声粗粝刺耳,震得周围碎石簌簌跳动。
他手中长刀一横,刀气贴着地面扫过,犁出一道深沟。
“你们谁都活不了,放心,我会将你们的头颅带回你们的故土,让你们和你们的祖先相聚!哈哈哈!”
藤鹤就站在王战的面前不远处,放声狂笑,脸上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的桑星强者也跟着哄笑,杀气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你这个余孽今日活不了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当着你的面先杀了你的同门同宗同族!”泉松冷声道,目光阴冷地锁住王战,像毒蛇盯着猎物。
“说的不错,让这个余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同族惨死!”野棘刀对泉松的话非常认同,转身向着其他残土强者杀去。
他实力强大,刀光一闪,一名长生殿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鲜血泼洒在焦黑的地面上,周围的联军弟子脸色煞白,有人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的同门挡住。
三人之所以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逼迫王战与他们决战。
王战当然清楚野棘刀三人为何如此说,他面色森寒,牙关紧咬,手中长刀一刀一刀地劈出。
每一刀落下,虚空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刀芒呼啸着碾过战场,将一个又一个桑星强者劈杀。
血肉横飞间,他大手一挥,将那些强者的储物法器全部吸入山河碗。
山河碗微微一颤,流光一闪,那些染血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便消失不见。
“妈的,早晚我要亲手宰了斩了你们三个狗贼!”王战咬牙,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转身冲向一名桑星的强者。
刀锋破空,气浪将四周尸体掀得翻滚。
泉松则是盯上了大黑牛。大黑牛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四蹄在地上蹬出两道深坑,一脸晦气道:
“雅蔑蝶,俺牛皮糙肉厚,你这个王八蛋别盯着我啊!”它一边叫一边往后缩,尾巴都夹紧了。
“俺王哥细皮嫩肉,屁股翘,你们快去找他!”
王战听到满头问号,差点没忍住喷了出来。
谢运也是一个趔趄,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上。
“先斩了这头牛,今天喝牛血,吃牛肉!”泉松对大黑牛痛恨到了极点,他的弟弟就是死在这个无耻之人的手上,不对,是无耻之牛的手上。
他眼中恨意翻涌,术法光芒在掌中凝聚,直朝大黑牛轰去。
大黑牛硬挨了泉松、藤鹤一击,牛身猛地一沉,嘴角溢出血沫,却趁机转身对着两人放了一个又臭又长的屁。
那股黄浊气流卷着尘土轰然炸开,逼迫得两人不得不疯狂地后退。
没办法,实在是太臭了,臭得有点辣眼睛,不后退,恐怕当场就要吐出来。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桑星强者也被熏得脸色发绿,捂着口鼻踉跄退开。
“妈的,俺牛肚子里也没多少存货了,王哥,龙哥,老谢,兔妹,形势不妙,做好撤退的准备!”大黑牛四条腿形成一道幻影,逃的那叫一个快,蹄下尘土飞扬,转眼就窜出老远。
“休走,斩了此牛!”野棘刀大声怒吼,他话声刚落,四周啪嗒啪嗒地落下了许多粘稠之物。
空中,龙昆扑闪着翅膀,所过之处,鸡屎密集如雨。那些黏稠物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劈头盖脸砸进桑星人群中。
泉松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落下,他忍不住伸手去抓,就感觉黏糊糊的。
他缩回手仔细地看了看,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暗自道:“这是什么招数?”
他指尖搓了搓,那股味道直冲鼻腔,脸色顿时僵住。
“这是……屎???”
野棘刀也感觉有东西落在了他鼻梁上,他鼻头轻嗅了两下,一股臭气袭来,可把他恶心坏了,顿时气急败坏。
“混蛋!混蛋!我要杀了你!”
“杀了这两头畜生,要抽筋扒皮!”泉松也看出这是什么,气得眼珠子直喷火,掌中灵光乱颤,连声音都变了调。
咚!咚!咚!
远处传来擂鼓声,沉闷而急促,这是要撤退。
天上的战况很不利,残土的十重强者固然要强大了不少,可是桑星的强者太多了。
半空中灵光一次次炸开,残土强者被数倍敌人缠住,已经扛不住了。
这一战无法取胜,只能暂且后撤。
联军向远处撤去,桑星强者、宇文家的人以及那些上赶着投降的残土人,则是赶在后面追杀。
荒原上顿时形成一条混乱的溃退长线,法器残片、断旗、尸体散落一路,喊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战也是第一时间后撤,野棘刀三人誓要斩杀王战,在后面紧追不舍。
三道强横气息像三把尖刀抵在后背。
“残土的小崽子,我让你一只手,有种与我一战!”野棘刀紧跟在后面步步紧逼。
王战这种天才对他们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必须要提前扼杀。
“小畜生,一点胆量都没有,真是废物!”泉松同样出言相讽,脚下却丝毫不慢。
藤鹤一把抓住一名万魔宗弟子,将刀抵在那名弟子的脖子上,寒声道:“小畜生,再不回来了我就亲手斩了你的同宗师兄弟!”
那名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们三个畜生,脑袋保存好了,我早晚会亲自去取!”王战转头冷冷地说道。
他自然不能回去,一旦回去,被三个近九重的强者缠上,今日恐怕就是必死无疑了。
藤鹤大怒,刀光一落,将那名万魔宗弟子斩成十几块。
血雾炸开,碎肉落地,周围几个逃散的联军弟子看得目眦欲裂。
王战看在眼里,脚下陡然一换方向,冲向就近的一位桑族强者。
那名桑族强者还没反应过来,王战的长刀已经带着森寒刀芒劈下,同样一刀将其斩成数段。
鲜血溅在王战衣角,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继续后撤。
野棘刀、藤鹤、泉松眼中的杀机更盛了,暗暗发誓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王战斩杀。
王战的速度极快,几乎第一时间就退到了最前方,一转眼的功夫就是飞出了数百里。
脚下荒原飞速后退,破碎的地面、焦黑的坑洞、倒伏的尸体都被甩在身后。
野棘刀三人追着追着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有些头晕目眩,甚至眼前出现了重影。
脚下的地面像水波一样晃动,远处的王战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不好,那小子下了毒!”藤鹤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立刻顿住脚步,取出解毒丹服下。
他脸色阴沉,呼吸却已经有些急促。
野棘刀和泉松也是面色微变,连忙取出解毒丹服下。
丹药入腹,灵光在体内一转,可那股眩晕感却并没有立刻消散。
王战转头就杀了回来。
他一直没有尝试登上盗船,就是打算尝试今日斩这三人。
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亮弧线,直逼三人。
藤鹤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王战给他们下的毒药,让他也是一阵心惊肉跳,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服下的解毒丹似乎效用不大。
“分开跑!”
泉松和野棘刀都是老狐狸,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三人冲向三个方向逃走。
三道身影一触即散,像受惊的狡兔。
王战抓住一名桑星的强者,同样将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你们三个不是想和我一战吗?不回来我立刻宰了他!”
野棘刀三人都是狠辣无情之辈,连头都没看。
这让王战也是很无语,一刀将手中的桑星强者劈了后,他直奔野棘刀冲去,刀气贴着地面追袭,野棘刀却突然跳入地中消失不见。
地面翻滚,又有十几道身影在地下快速前冲,泥土隆起如蛇行。
王战蹙眉,一时间,他根本分不清地下哪个才是野棘刀的真身。
眼瞅着追兵冲来,远处桑星强者的气息越来越近,他只能无奈地上了盗船,打算与大黑他们汇合。
这一战联军惨败收场,桑星的强者和宇文家的人连续追杀数千里。
荒原上烟尘蔽日,溃退的队伍被一路撕咬,鲜血和残破的法器铺满了退路。
盗船上,王战和大黑他们已经汇合,众人皆是神色凝重。
谁也没想到他们迎战三族的第一场大战,竟然会是惨败收场。
“妈的,可恨俺实力还是不够啊!”大黑牛心情很不好,它受了不轻的伤,鲜血还在流,滴在甲板上汇成一小滩。
“那些桑星的十重强者是怎么进来的?”龙昆也是有些不解,翅膀收拢,羽毛上还挂着狼狈的血珠。
谢运沉默不语,只是瘫坐在盗船内的甲板上,背靠着船舷,眼神发直。
王战心里无比迫切提升实力,可是即便他再着急,也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修炼肯定是一步一个脚印。
况且他的修炼速度已经是最快的。
“姐,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够迅速提升实力?”
黑衣女子懒洋洋道:“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