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回京的消息是陆清霜带来的。
那天上午她来了沈蘅院子,手里没拎栗子,进门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陈砚之调回来了。”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说:“他任上满了一年,上头考核不错,调回京城,在户部当了个主事。下个月到。”
沈蘅说:“那你们的事该办了。”
陆清霜说:“我娘说等他到了再说。”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端着茶碗说:“我娘这回没松口也没拦着,就说等他到了再说。”
沈蘅说:“那就是差不多了。”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他信里说调令下来了,收拾收拾就动身。”
沈蘅说:“那快了。”
陆清霜说:“嗯,快了。”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陈砚之到京城是七月初十。
那天陆清霜没来找沈蘅,沈蘅也没让人去问。
第二天上午陆清霜来了,穿了一件新做的藕色褙子,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
她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陆清霜喝了一口,说:“他昨天到的,直接去了户部报到,晚上来家里吃了顿饭。”
沈蘅说:“你娘这回怎么说?”
陆清霜说:“我娘让他坐,问了他在那边县里的事,他答得比上回多,说了几件任上办的事,我娘听完点了点头,吃完饭我娘让他去书房坐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跟我说‘这个人行’。”
沈蘅说:“那就是定了。”
陆清霜说:“定了,我娘说让他找个媒人来提亲。”
沈蘅说:“那快了。”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他说下个月请媒人来。”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端着茶碗说:“我娘说行。”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八月里,陈砚之请了媒人去陆府提亲。
媒人是户部的一个员外郎,姓周,跟陆清霜的父亲陆镇北认识多年。
陆镇北还在北境没回来,但赵氏在家,把婚事应了下来。
庚帖换了之后,陆清霜来找沈蘅,说:“定了,我爹那边也递了信去北境,他回信说行。”
沈蘅说:“那成亲的日子定了没有?”
陆清霜说:“我娘说等明年开春,我爹回来之后再定日子。”
沈蘅说:“那快了。”
陆清霜说:“陈砚之在户部当差,住的地方离陆府不远,他每天散了值过来坐一会儿。”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端着茶碗说:“我娘说让他别天天来怕别人说闲话,他说‘行’,第二天还是来。”
沈蘅没有接话。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他这个人挺老实的。”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九月里,谢砚和阿鸢的事也定了下来。
谢砚请了皇城司的一个同僚去陆府提亲,赵氏应了。
阿鸢从陆清霜身边挪出来,搬到城南一间小院里住着,谢砚隔三差五过去送东西。
陆清霜跟沈蘅说:“阿鸢搬走之后,我这边少了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沈蘅说:“她还在京城,又不是走远了。”
陆清霜说:“那倒是。”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谢砚这个人话多,阿鸢话少,两个人倒是配。”
沈蘅没有接话。
十月里,沈渡和春芽的事也定了。
沈渡也请了皇城司的一个同僚去沈府提亲,柳清香应了。
春芽知道消息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半天,秋穗跑出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沈蘅把她叫到屋里,说:“你愿意?”
春芽低着头说:“沈渡这个人话少,但做事踏实。”
沈蘅说:“那就是愿意。”
春芽说:“四小姐不嫌奴婢走得早?”
沈蘅说:“你嫁了人也在京城,又不是见不着了。”
春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
秋穗追在她后面问:“姐你笑什么?”
春芽说:“没笑。”
秋穗说:“你笑了。”
春芽没有理她,跑回屋里去了。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沈渡和春芽的事定了,我听说了,我这边跟沈渡说了,等他成亲的时候给他放假。”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四小姐,周大人说什么了?”
沈蘅说:“他说给沈渡放假。”
春芽脸红了,转身去把柿子皮收了。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那本北境杂抄的下册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陆清霜的事定了,谢砚和阿鸢的事定了,沈渡和春芽的事也定了。
她的事,庚帖换了,周行之说等十八就等十八,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