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里,二哥的婚事定了详细日子。
宋太傅那边挑了日子,五月初八。
柳清香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前院后院又忙了一阵。
二哥这回比三哥稳当,没怎么来沈蘅院子里坐,每天在屋里翻书,偶尔去城南书铺买两本带回来。
宋清音那边让人送了几回东西过来,有时候是抄的注疏,有时候是几包点心。
二哥每回收到东西都放在桌上翻两页,看完收进柜子里,不紧不慢的。
五月初八那天,沈府又挂了一回红灯笼。
二哥穿了件新做的深青长衫,去宋府迎亲。
宋太傅是正二品,嫁女排场不小,宋清音的花轿抬过来的时候,嫁妆箱子摆了大半条巷子。
沈蘅站在前院门口看着花轿进了门,二哥从马上下来,走到轿前踢了轿门,喜娘把新娘子搀出来。
拜天地的时候宋清音头上盖着盖头,但沈蘅远远看到二哥有偷偷看宋清音。
喜宴摆在前后院,亲戚坐满了。
沈蘅被安排在女眷那一桌,旁边还是陆清霜。
陆清霜今天穿了一件藕色的褙子,坐下来跟沈蘅说:“你二哥今天看着比三哥那天稳。”
沈蘅说:“他本来就稳。”
陆清霜说:“你三个哥哥的事都定了,接下来就是你了。”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端着茶碗立马说:“我随便说说。”
沈蘅没有接话。
席间沈蘅抬头看了一眼男眷那边,周行之坐在靠外的位置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正端着茶碗跟旁边的人说话。
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沈蘅收回目光,低头吃菜。
席散了之后,沈蘅从前院出来,在垂花门下面站了一会儿。
春芽跟在她后面,说:“四小姐,二公子也成亲了,家里三桩喜事都办完了。”
沈蘅说:“嗯。”
春芽说:“接下来就是大少夫人那边的公主府、二少夫人这边宋家、三少夫人这边武安侯府,三家走动起来热闹。”
沈蘅说:“你倒是会算。”
春芽笑了一下,没有再说。
当天傍晚,陆清霜来了沈蘅院子坐了一会儿。
她喝了一口茶,说:“我娘今天在席上又跟林氏坐一桌,两个人说了半天话。”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说:“林氏在向我娘打听你呢”
沈蘅说:“你上次说过了。”
陆清霜说:“上次是上次,这次林氏问得更细了,连你平时几点起、爱不爱出门都问了。”
沈蘅没有接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贵族圈里的八卦,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北境杂抄的下册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大哥成了亲,二哥成了亲,三哥也成了亲。
她的事,林氏在席上问得越来越细,周行之说她还小,不急。
她把册子放好,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桂花树满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睡了。
第二天上午,春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沈渡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昨天席上人多,没怎么说话,我娘问你的事,我知道了,我跟她说别问太细,你还小。她没再说,你那边不用管。”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端了茶出来放在桌边,说:“四小姐,周大人说什么了?”
沈蘅说:“他说他跟他娘说了,别问太细。”
春芽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当天下午,沈蘅去前院帮柳清香对账。柳清香对到一半的时候说:“你三个哥哥的事都办完了,接下来家里清闲了。”
沈蘅说:“嗯。”
柳清香看了她一眼,说:“你的事,周家那边要是提,娘不拦着,但你还小,不急。”
沈蘅说:“我知道。”
柳清香点了点头,继续对账。
沈蘅坐在旁边,把账本翻了一页,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