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天气是一天冷过一天,半月之后,漫天大雪落下,覆盖了整个漠南,大风裹着雪粒四处肆虐,打得人根本睁不开眼,在草原上骑马奔驰已经成为了奢望。
好在,周仓与两位舅哥的氏族已经迁入了兀剌海城,高大的城墙挡住了寒风,熏黑的石屋挡住了风雪。因为无需直面白毛风,今年三个氏族过得非常不错,收集的物资完完全全能过一个安稳的冬天。
这白毛风其实也有个好处,周仓不用再担心西夏人会打回来了。
一日,天气稍微转晴,白茫茫的原野上出现了一支车队。
周仓收到消息,来到城墙,定睛一看,笑了,他知道那帮散伙的小氏族又回来了。
“妹夫,这次咋办?”脱黑帖木儿站在周仓身后问道。
周仓眼神一冷:“草原吞并其它氏族是什么个章程。”
脱黑帖木儿打了个冷颤,还是说道:“杀了首领,底下牧民愿意归顺的留下,不愿意归顺的杀了或者流放。”想了想,他还是补了一句:“但这样做不合适!”
周仓疑惑地看着二舅哥,问:“有什么不合适的?”
脱黑帖木儿解释道:“在这草原生活,氏族不能太大,一块草地能够承担的牲畜是有限的,集中起来根本养不活。这也是我们汪古部分成一个个小氏族的原因。如果你只是为了作战方便,建议你收服他们就行。”
“怎么收服?”周仓没想到除了吞并还有另一个方案。
“打服就行,让他们送出继承人到你的帐下效力,定期上供,这是我父亲收服这些部落的办法。他们现在的继承人估计都在我父亲那,你让他们送个儿子来效力也行。”
脱黑帖木儿的这个意见很中肯,周仓思考了下,点头同意,随后两人就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入城的队伍。
第一波小氏族的到来,受到了周仓的热情接待,他根本没提吞并或者收服的事。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直到白毛风又刮了起来,确定没有更多的氏族赶到,周仓在城主府开了一个欢迎晚宴。
席上,一众氏族头人就着烤全羊喝马奶酒,喝得非常尽兴,其间的相扑大戏看得他们也是喝彩连连。众人无不感谢周仓的慷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仓最后举起酒杯,笑呵呵道:“各位族长,俺想吞并各位的氏族,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意见?”
“额!”原本以为这位联军统帅要发表什么祝酒词的众人齐齐一愣。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的族长纷纷定住了。其中还是锡里吉族长仗着和周仓比较熟,率先开口道:
“铁穆尔族长您喝醉了吧,刚才是玩笑话?”
周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扔掉杯子,大声骂道:“谁踏马的跟你们开玩笑,今日话放在这。臣服或者死亡,你们选一个?”
一个比较胖的小氏族头人站起来,学着周仓的样子喝掉杯中酒,冷哼道:“铁穆尔,你算什么东西?只是大首领的女婿,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个铁骨朵命中了他的面门,将这胖子砸得脑浆迸裂。
干掉这个死胖子,周仓从身后提起禅杖,恶狠狠地说道:“还有没有找死的,我可以成全他。”
锡里吉族长很干脆地跪了,宣布为周仓效死,其它族长有样学样,纷纷下拜。
鸿门宴结束,虽不知道各位头人心里咋想的,至少表面结果很令人满意,各位族长也送出了人质。但都在一个城里,人质不人质的其实不太重要,周仓也只是偶尔安排这些头人二代训练训练,其它时候压根不管。
这也给了某两位不安分的头人机会。
巴尔斯和阿尔普是亲兄弟,二人的父亲是汪古部大首领亲卫队长,两人老爹已经宣誓效忠大首领的幼子策吉思,如今正在大金国首都保护少族长。兄弟二人现在可不敢跟大首领的长子、次子和女婿混在一起。
两人买通守卫,趁着星夜偷偷出城,结果被周仓逮了个正着。
这次周仓的手段堪称残忍,按照对付外族的规矩,所有车轮以上的男性全部处死,妇女儿童贬为牧奴,财产全部充公。负责开门的守卫也没有落个好,脑袋被挂在城门上,面对漫天的风雪。
这严厉的惩罚把其它氏族吓惨了,纷纷蛰伏起来,看起来春天到来前是不敢造次了。
漫长的冬天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周仓先是强令汉军学习骑马,不求能马上作战,至少要做到转进时不拖后腿。其次是对比较强壮的牧奴进行整编,作为民夫随大军战斗,承诺他们凭军功可以获得牧民身份。
最后就是造人了,大冬天还能干啥呢,自然和媳妇暖被窝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萨仁塔娜的肚子就是没动静,周仓都有点着急了。
一日,巡视城墙时,碰到了蔡鞗。
“蔡先生在这干嘛呢?”周仓很奇怪地看着这位前驸马都尉,这位先生平时都是在家里窝着照顾大肚子的老婆的。
蔡鞗恭恭敬敬给周仓行了一礼,然后继续遥望南方的天际,悠悠地说:“将军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时候?”
周仓摸了摸脑袋,表示不知,他还真不知道今天几月几号,这草原也没个日历啥的。
“今日除夕,宋绍兴12年除夕。”
“额!”周仓还真不知道今天就是除夕,他撇下蔡鞗就下了城墙,来到城主府,下令今日大宴。
现在蒙兀人的新年是在秋季,一般在九月,到元代蒙古人才将新年改成正月初一。所以大家对周仓过新年的安排有些莫名其妙。
周仓也不恼,拉着萨仁塔娜跑进了汉军营地,与这些远在北地的汉人一起过节。
酒过半巡,昔班与脱黑帖木儿两兄弟也来了,他们早从萨仁塔娜口中得知周仓是汉人,也不甚在意,一起加入了过节的队伍当中。
最后各个氏族的族长也来了。就这样,一群蒙兀人和汉人,在西夏人的城市,庆祝着正月初一新年的到来,虽没有满天的烟花、没有桃符、没有远在南方的亲人陪伴,也算是满足了周仓和一众汉人的思乡之情。
来年怎么样,这些汉人没考虑,蒙兀人只想牧马养羊,周仓却准备给西夏人来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