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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关校场之上,五百士兵身着铠甲,在统领的安排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等待新任长官的检阅。当中最年长的已到不惑之年,最小的还是毛头小子,但个个眼神坚毅,瞅着就有一股精锐的杀气。

看着校场上这500杀气腾腾的悍卒,周仓是越看越喜欢。但有个疑问得先解开,他一把拉住身边的吴语问道:

“这帮兵到底什么个章程,是吴帅借我的,还是送我的?”

吴语瞅了瞅周仓,想了想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家伙都是吴家军中的刺头,父母妻儿不是留在关中就是死绝了。天天嚷嚷着打回关中,严重影响了朝廷的和议政策,还闹过好几次兵变,吴帅杀了几个还是压不住了,就打包送你了。”

卧槽,还有这等好事!周仓是喜从天降,但还是补了一句:“这不会影响吴帅吧!士兵还能私相授受?”

吴语看了周仓一眼:“哪里私相授受了?这帮刺头是杀了守关将领叛逃了,吴帅顶多背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周仓恨不得鼓掌,好一个不粘锅。

得到吴语这个回答,他也放下心来,准备好好检阅下这批精锐。

校场上格外安静,周仓从第一排士兵面前经过,随意问了一个体格雄壮士兵:“你们都是关中人?”

老兵有点木讷,“额额”了半天也没蹦出一句完整话,跟在周仓身后统领实在看不下去了,插话道:

“回经略,我们都是关中人,这位叫李实,家就在京兆府,以前是杀猪的!”

周仓点了点头,拍了拍士兵的肩甲,赞了一句:“难怪这么壮实!”

说话的统领叫余继,年近40,之前说到了不惑之年的士兵就是他。

余继早年在种相公手下当过兵,年轻时还攻入过西夏,靖康之变时,西军在山西大败,小种相公战死,他随溃兵一路逃回关中。后又加入了吴玠吴璘兄弟的吴家军,在陕西整整和金军打了十来年仗。

周仓回头看了看这位头发半白的老统领,心中也是一阵唏嘘,谁能想到这人才四十岁,已经老成这样,连脸上的金印都淹没在了褶子里。

没有多言,周仓继续往前走,看见一个萝卜头拄着有他两倍高的长枪,回头问余继:“余统领,这也是老卒?”

余继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小子叫张康,他爹在商州战死了,去年才接的班。”

周仓端详着少年的脸,看到他额头上的刺字,狠狠地皱了下眉头:“他家也只剩他一个了?”

“那倒不是,他娘还在世,听说在蓝田,不过已经改嫁了。”

叹了口气,周仓扶了扶小家伙有点宽松的头盔,继续检阅。

看完所有士兵后,周仓回到高台,开始了演讲:“兄弟们,俺也不多说废话,过两天老子就要打京兆府,不想去的赶紧站出来。”

沉默!老兵们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周仓,动都没动。

等了一会,见没人要跑路,周仓才继续道:“很好,秦兵果然没有孬种。今日诸位既然选择跟老子混,那就算是脱离了大宋军队序列,以后你们就是清河军的一部分了。以后由老子管你们的粮,你们砍老子的敌人。明白吗?”

余继就站在周仓旁边,很有眼力见地高举长刀,高呼:“愿为经略效死!”

底下的丘八见自己统领如此,也纷纷举起长枪,向周仓表忠心。

前世周仓很讨厌这种形式主义,但真当上了领导,他发现这套办法还是挺有用的,至少表面上能凝聚共识。

检阅完士兵,吴语来向周仓告别:“周经略,我也要回兴州向吴帅复命了。他还等着弹劾你呢。”

周仓认真看了看吴语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眼角开始疯狂抽搐,低骂一句:“你小子会不会说话,难怪叫无语呢!”

接着对吴语胸膛轻轻擂了一拳,玩笑道:“回去告诉吴帅,弹章里好好夸赞一下我清河军的威势。还有这次事情多谢了。”

吴语也不恼周仓的吐槽,他这人就这样,有啥说啥,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周仓后面的话:“那周经略,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着吴语离开的背影,周仓发现一个问题,这子午关好像不用还给吴家军了,他们都没要。

搞定一干事宜,周仓向余继询问府库情况:“余统领,府库内囤积的粮草有多少?”

余继答道:“回经略,府库内有粮草约6000石,都是最近转运过来的,我们当时运输时,还兴高采烈地以为要出兵了。谁知道调来的却是秦飞这个草包守将,根本没有任何出兵的打算。我们只好干掉他投靠经略了。”

周仓眯着眼睛审视了余继一眼,老兵油子他见多了,这种张口就砍上级的兵油子还是头一次见到,难怪吴璘不要他们呢。周仓打定主意,这帮骄兵悍将以后就留在自己身边,其他人估计压不住,主要他不怕砍。

“6000石粮食?有点少了,按每人每天两升算,只够一万大军吃一个月,这还不算牲口的开销。踏马的,老子岂不是要在20天内拿下京兆府。这吴璘也太抠了吧。”周仓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余继擦了擦汗,说道:“京兆府周边的州县应该还有点存粮,我们可以去抢。”

周仓斜了这家伙一眼,阴阳了一句:“哟,没想到你还挺狠的啊,连自己老乡都抢?今天就去找军法官,把我们清河军的军纪发下去,两天后考核,记不住的都挨鞭子。你也不例外,老子亲自抽。”

余继脸色更苦了,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

“咋啦?有意见?”

“不敢,只是这帮丘八一个个大字不识,两天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哦,没关系。军纪不多,军法官会念给你们听的。要是实在记不住,我可以亲自去教。”

周仓才不管这老兵油子怎么想的,他在岳家军当兵时,就学到一条,对一支军队来说,军纪就是红线。至于不服,跟着自己打两仗,这帮人中能活下来的应该都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