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果实？”
乌索普凑得最近，眼睛瞪得溜圆。路飞蹲在小冯跟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乔巴缩在最后面，只探出半张脸，蓝鼻子一抽一抽的。
小冯撑着甲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既然来接奴家的船还要等一会儿——”他眼珠一转，咧嘴笑了，“那奴家就给你们表演一个余兴节目吧。”
话音没落，他右手抬起，一巴掌拍在路飞脸上。
“啪！”
路飞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众人瞬间戒备。索隆“锵”地拔出半截刀：“你干什么？”
“等一等，等一等——”小冯连忙摆手。
他身形一晃，原地站出了一个“路飞”。一样的草帽，一样的脸，连大嗓门都分毫不差，摸着后脑勺嚷嚷：“我都说了是个余兴节目，等一等啦。”
真正的路飞从甲板上一蹦而起，指着对方，眼睛瞪得溜圆：“是我呀！我才是！”
小冯左手在自己脸上一碰，恢复成那个高大的人妖，转了个圈。
“看吧，这是奴家吃的——模仿果实的能力。”
林辰靠在桅杆上，眼睛看着场中，脑子却在别的地方。
乌索普倒抽一口凉气，乔巴的铅笔掉在地上，路飞蹲在一旁瞪着那个，卡鲁扑扇着翅膀炸了毛。
只有薇薇站在甲板另一头，没笑，只是抿着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辰没笑。
他知道这个人以后会做什么。
阿拉巴斯坦，眼前这个人会变成路飞的样子，一个人站出来，引开整支海军舰队，替他们扛下所有追兵。再往后的事，他也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为了朋友，能把自己命搭进去的人。
要不要现在就把他留下？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行。
现在的小冯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来路不明、吃了恶魔果实的人妖。没并肩打过仗，没过过命，他凭什么开口？就算开了口，等mr.2的身份一亮，这人只会被当成敌人扣在船上。
交情这东西，得走到那一步才算数。
……算了。
场里，小冯早来了兴致。
“来来来，都别动，让奴家把你们的脸记一记！”
乌索普被抹个正着，打了个寒战；桅杆边走神的林辰没躲开，脸上挨了一下；剩下几人也都挨了一把，一个个全被抹中了。
记完这几张脸，余兴节目才算正式开场。
他指尖在脸上连点，身子一晃，变成了乔巴的模样，再一晃变成乌索普的样子。
乌索普笑得满地打滚，乔巴叼着铅笔看傻了，路飞蹲在一旁拍着甲板直乐，卡鲁也扑扇着翅膀嘎嘎叫。
林辰都看在眼里，脑子里却还转着自己的念头。
直到——
一个又甜又腻、捏着嗓子的声音钻进他耳朵。
“看见了吗？谁都可以模仿。连身体，也可以哦。”
林辰的双眼猛地对焦。
场中央站着另一个“娜美”，正原地敞开了胸襟。
他眼珠子瞪圆，喉咙里没忍住，轻轻地——
“哇。”
下一刻，一道身影冲了过去。
“梆！”
娜美一拳砸在小冯脑门上，当场鼓起一个包。
“给我去死吧。”
“哟啊——”小冯捂着脑门被打趴在地。
娜美收了拳，像是听见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钉在桅杆边的林辰脸上。
林辰那声“哇”还卡在半截，整个人当场僵住，眼睛看向天，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
娜美瞪了他两秒，没说话，转身走到船舷边去了。
林辰讪讪收回目光，心里那点念头却还没散。
他环视了一圈甲板。
——山治不在。
他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山治。
这么“经典”的一幕，色厨子居然没赶上。
他又忽然想，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破系统，有没有记录画面的本事。要是有，他非得给山治留一眼不可。
【叮——】
脑海里，那块面板毫无预兆地浮了出来。
面板上，一条词条正一闪一闪地发光。
林辰集中注意力凑过去一看——
【好色倾向+3】
林辰嘴角抽了抽。
他默默地把面板关了。
关到一半，又没忍住，在心里黑着脸吼了一句。
“系统，你什么意思？！”
【叮。】
【检测到：该词条正在强烈发挥作用。】
“……”
林辰彻底不吭声了。
小冯揉着脑门爬起来，却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好了好了，奴家的表演，就到这里啦。”
“哎——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路飞第一个蹦起来，乌索普跟着拍手起哄，乔巴也小声跟着喊。
小冯一挑眉：“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捧场。”
“刚才那些，都是奴家这会儿刚记下的脸。可奴家这能力，还不止如此。”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划。
“只要是奴家过去摸过的脸——哪怕只见过一面，哪怕隔了多少年，都记在这上头。”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话音一落，他的脸开始一张一张地换。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一个眉眼细长的女人。
一个披甲的士兵。
一张张脸流水似的闪过去，全是船上没人认识的面孔。
然后——
出现了一个宽额头，深眼窝，下颌蓄着短须，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虽然没有真的王冠，可那股气度，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
甲板另一头，薇薇的呼吸忽然顿住了。
她攥着栏杆的手一点点收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张脸，她从小看到大。
——是父亲。
船舷边，娜美忽然开口：“有艘船过来了。”
她回头看了小冯一眼：“看，是不是来接你的船？”
小冯正和路飞、乌索普、乔巴抱成一团，跳着一种谁也看不懂的舞。听见这话，他一蹦老高，落在了栏杆上。
“哎呀——”他拖长了调子，“这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刻了吗。真可惜。”
他站在栏杆上，回头看着众人，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
“不要伤心。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但是有一点，你们不要忘记——”
他竖起一根手指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友情有多深厚，和相处的时间有多长，没有半点关系。”
林辰扒着栏杆，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喂，小冯——不管你变成谁的样子，你都是我们的朋友！”
小冯的背影僵了一下。
乌索普、路飞、乔巴三个人愣了愣，随即同时挥着手喊：
“下次再见——！”
喊声里有没反应过来的茫然，也有压不住的舍不得。
小冯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纵身一跃，跳回了靠上来的那艘船。
“好了，我们启程吧，小子们！”
船上的手下齐刷刷躬身大喊：“是——！mr.2大人！”
梅利号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