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阿龙从橡胶钟的撞击中晃了晃脑袋,锯齿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怒吼着抽出背后的巨型锯齿刀,刀刃泛着冷光,带着劲风狠狠劈向路飞。路飞不躲不闪,抬手就硬挡,刀刃划过手臂,撕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人类的肉体,不堪一击。阿龙狞笑出声,锯齿牙闪着寒光,就凭你也想护着娜美?
路飞看着手臂上的血,眼神越来越冷,没辩解半句,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那句从进门起就刻在广场上的话:
不许弄哭我的航海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拳头动了。
橡胶——机关枪!
密密麻麻的橡胶拳头如雨般砸出,快得只剩残影,砰砰砰的闷响连成一片。阿龙举着锯齿刀想挡,却被密集的拳压打得连连后退,后背轰地撞碎旁边石屋的外墙,整个人半个身子都砸进了屋里。
那是他专门给娜美建的海图室。
墙上挂满了娜美八年里画的海图,桌上堆着测绘工具,纸张被撞得哗啦啦乱飞。阿龙从碎石里抬起头,看见满墙海图时,狞笑才重新爬上脸。
他一把抓住旁边散落的海图,冲路飞晃了晃:这可是娜美八年的心血,你敢砸吗?
娜美在外面听见这话,手指下意识颤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可她最终没有出声。
路飞脚步顿都没顿,拳头绷得更紧。
这种逼着她哭着画出来的东西,留着干嘛!
橡胶手臂狠狠砸进石墙,整面墙的海图连同梁柱一起轰然坍塌,碎纸混着石屑漫天飞舞。
林辰仰着头看,碎纸从眼前飘过去,像下了场雪。
一张画着陌生海岸线的海图飘到他膝盖上,他下意识抬手想接住,却看见娜美站在原地,没有去追,没有去抢,攥着短棍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于是林辰也松了手。
那张海图被风重新卷起,落进尘土里。
没等阿龙从废墟里爬出来,路飞已经抬腿伸上了高空。
他的腿越伸越长,越升越高,像一根柱子直插云霄,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凝到极致。少年的大喊声响彻整个阿龙乐园,撞在石壁上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橡胶——战斧!!
一脚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阿龙连同他身后的高台石椅、整座阿龙乐园,全都在这一脚之下轰然碎裂。锯鲨鱼人庞大的身躯砸进废墟深处,溅起漫天烟尘,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辰仰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灰尘落在脸上都忘了擦。
上辈子他是坐在屏幕前为这一幕尖叫的观众,这辈子他是躺在废墟里、连抬头都费劲的伤员。
烟尘慢慢散开。
娜美攥着短棍站在原地,看着废墟里的阿龙,看着满地碎掉的海图,眼泪终于彻底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把脸,对着那个草帽背影,小声说了句:
谢谢。
远处的墙头上,一只新闻鸟拍完照片,扑棱棱飞走了。
就在这时,乐园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老鼠上校领着一队海军趾高气扬地闯进来,扫过满地狼藉张嘴就抢功:东海海军奉命清剿阿龙海贼团!所有赃款一律充公,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路飞没跟他废话,抬手一拳就把人砸飞出去。
娜美憋了八年的火正没处撒,抄起短棍冲上去补了好几下;山治抬脚踹翻两个想掏枪的士兵;乌索普一发火药星在人群里炸开,炸得海军嗷嗷乱叫;
连受伤严重的索隆都能上去干倒几个。
没半分钟功夫,一地海军哼哼唧唧躺成了片,哭爹喊娘的乱作一团。
林辰刚攥紧怀里的不锈钢勺,咬着牙想撑着石柱站起来搭把手,腿还没打直,胸口就一阵闷疼,扯得后背淤青也跟着抽疼,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看看满地败兵,再看看跟没事人似的路飞几人,嘴角狠狠抽了抽。
合着就他一个人是真负伤,这群怪物打完架还能秒清杂兵是吧。
老鼠上校鼻青脸肿地爬起来,帽子飞了,胡子歪了,脸上还印着娜美短棍的印子。他指着路飞,手指抖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上报本部!
说完连滚带爬带着手下窜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村民们蜂拥着冲进广场,欢呼声、哭声混在一起,裹着海风撞得人耳膜发响。
阿健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警棍挤在最前面,眼眶通红,看见娜美站在废墟前,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