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蕊被这一连指控击垮,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哪里想过鼓动军区的婶子们会涉及这么多的东西。
“不,我不是特务...我不是......”
“你们去查!你们可以派人查,我真不是特务!”
刘蕊这人的情绪着实不稳定,不论是之前在食堂还是现在。
她都极易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查,当然要查!”
“不光查你一个人,你们全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逃掉!”
“你爸也得停职,接受组织审查。”
审查全家?
沈砚突然想起了来之前,在师部楼后看到的奇怪身影。
郭翠琴!这人有问题。
刘蕊听见她爸要停职接受调查,涌上心头的不是慌乱,而是害怕、恐惧。
如果爸因为这事儿被停职审查,她一定会遣送回老家的。
她所有的算计,还有美好的未来,都将化为泡影!
后面,冯雨屹到了。
现场的婶子大娘们坐上自己带来的小板凳,围坐在岗亭前头。
没有板凳的,直接坐在岗亭的台阶上。
治安岗亭内,沈砚和徐工交流了一下几天在炮团轮训的心得体会。
最后,徐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肥嘟嘟的信封,还有一份奖状。
“沈小同志,恭喜。”
沈砚双手接过奖状,再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信封。
“是我要谢谢徐工专门跑这一趟。”
他公务繁忙,和沈砚简单聊了几句,便乘车离开了。
外头,冯雨屹与刘蕊的对质也接近尾声。
冯雨屹站得笔直,“报告政委,我从来没有说过沈砚同志已经入伍这句话。”
刘蕊歇斯底里地尖叫,“就是你!就是你说的!”
“小...,刘蕊同志,我记得非常清楚,我当时对你说的是,沈砚在各个炮团学习。”
冯雨屹哪知道他和刘蕊说了几句话,竟还摊上了这种事儿,他找谁说理去。
“政委,我真的只说了沈砚在炮团学习。”
“我还说了,好几个炮团都抢着希望她能留下来。”
“但我绝对没有说过‘她已经入伍’这种话。”
凌向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鉴于两人各执一词,且当时并无第三人在场,无法核实。
凌向宇决定各打五十大板:
刘蕊被刘永亲自接回家教育,刘永身上的处分加一。
冯雨屹虽无主观恶意,但言语不慎引发事端,被罚清扫军区大院的所有巷道,为期两个月。
被戏耍的各位婶子则是当面同沈砚道歉。
事情一了,凌向宇转身要回师部楼,却被沈砚叫住了,“等等,姨...哦不,政委。”
她迅速改口,公共场合,她还是叫政委吧。
“政委,我认为,有必要调查一下刘蕊她们家。”
凌向宇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什么意思?你还真怀疑她是特务。”
“我还以为你这丫头说那些话,只是吓吓她而已。”
沈砚摇摇头,“刘蕊没那么大本事。”
“她这人脑子不好,除了那点小手段,战斗力基本为零,说几句她自己就受不了崩溃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她妈,郭翠琴。”
凌向宇收起了笑容,“她?”
“嗯,我来之前,从师部楼后面抄近道,看见郭翠琴一个人在楼后晃悠。”
“她那模样不是随便看看,而是反复地仰头打量整栋楼的结构。”
沈砚斟酌着用词,“反正不像是闲逛,倒像是在记录什么。”
凌向宇听到这里,眉头骤然锁紧。
“走!跟我进去找你爸。”
师长办公室内,两位首长沉默良久,对视一眼,心中已有决断。
此事不能打草惊蛇,需暗中调查,说不定拔出萝卜带出泥,能拔出不少特务。
“可是,”沈砚突然出声,“我前头还吓刘蕊,说她是特务,要调查她全家。”
“会不会,已经打草惊蛇了啊?”
凌向宇摆了摆手,“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刘永刚背了处分,就是这个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的信号。”
“再说了,他一个副营,一个干部,熟知规章制度,还能不知道你这话是吓唬孩子的?”
后续的部署安排,不是沈砚能过问的了。
两位炮兵师最大的头头商量好了章程,对刘家所有人实施严密监视。
刘蕊被刘永带回家后,狠狠地挨了一顿打。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郭翠琴也没什么动静。
不知是不是真的被沈砚当时那句调查全家吓到了,还是在暗中等待时机。
这天早晨,沈砚一觉睡过了头,穿上衣服就往外冲。
“乖女,吃早饭。”
“亲爸,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
“别急,今天早训取消,有临时行动。”
听到这个,沈砚才坐到饭桌前。
“什么行动?”
“刚刚接到的消息,郭翠琴向外传递情报时,被蹲守的侦察员当场擒获。”
“师部命令,对刘家实施全面控制,所有人员收押审查。”
沈砚扒完早饭便跟着亲爸去了刘家。
刘家的小院,已经被持枪的战士包围了,气氛严肃。
堂屋内,刘永的妈抱着两个男娃哭得昏天黑地的。
嘴里还不时咒骂着郭翠琴,“天杀的扫把星啊,她郭翠琴怎么会是特务!”
“我们老刘家是造了什么孽,娶进来这么个祸害,这是要让我们全家给她陪葬啊!”
“郭翠琴你咋不早点死了干净!”
两名战士上前,将哭瘫的老太太和吓傻的孩子分开带离。
院子中央,刘永戴着手铐,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不明白,明明到了京市,应该是全家一起过好日子的。
他还和妻子商量着等着女儿嫁给冯雨屹,家里会更上一层楼。
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刘蕊,竟然是被人用担架从屋里抬出来的。
“亲爸,刘蕊这是?”
“师部楼大门那事儿过后,刘永夫妻要送人回老家。”
“郭翠琴动手打她时,她没有躲,主动迎了上去,腿骨被打断了。”
“走不了路,也就回不了老家了。”
为了不回老家,竟然自断一腿。
嘶,狠人!
沈砚站在门口围观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她没注意到,担架上的刘蕊看见她的背影时,眼里的怨毒。
刘蕊默默勾勒着自己的复仇计划,不只沈砚,还有冯雨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