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车刚驶出十米,车底亮起红光。
杨明抬手。
任意门贴着车头打开。
军车冲进门内,下一秒出现在原地三米外,车轮陷进雪地。
车门被撞开。
两名军医摔了出来。
“所有人下车!”杨明喊道,“把将军抬出来!”
阿列克谢躺在车厢里,输血管已经脱落。胸口没有起伏。
杨明掀开车门,手掌按上他的颈侧。
还有脉搏。
很慢。
“托尼,给我一盏灯。”
托尼飞到车顶,胸口反应堆照亮车厢。
杨明剪开绷带。
颈部伤口重新出血。
那枚藏在死士体内的金属片仍在发热,红光沿着细小线路向外扩散。
“不是普通炸弹。”托尼说,“它在接收信号。”
杨明取出手术刀,挑开将军衣领。
“把信号源找出来。”
“我正在找。”
“别只找。把它关掉。”
“你对我的要求总是很具体。”
“因为你收费很贵。”
托尼的扫描结果投到半空。
【信号源:死士体内。】
【控制模式:同步引爆。】
【剩余时间:三十七秒。】
史蒂夫将一名死士翻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他们每个人都有?”
“八个都有。”托尼回答。
“能拆吗?”
杨明看向军车。
“能。先救将军。”
副官急忙说:“他们会把车炸掉。”
“你们刚才已经把病人送进了炸弹里。”杨明拿出止血钳,“现在别发表管理意见。”
阿列克谢恢复了一点意识。
眼皮抬起,嘴唇动了几下。
“将军。”副官靠近。
杨明一把把他推开。
“别挡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录像。
画面里,八名死士分散在人群之间,同时开枪。阿列克谢中弹倒下,副官身后的短枪也对准了将军。
杨明把手机怼到阿列克谢面前。
“看清楚。”
阿列克谢的视线聚焦了很久。
“他们……”
“九头蛇的人。你们后勤处给他们送药,送血,送束缚带。现在他们又在你身体里装炸弹。”
杨明收起手机,取出计算器。
按键声在车厢里响起。
“捉拿内鬼劳务费,八十万美元。跨国排雷费,一百二十万美元。加急动脉缝合手术费,一百五十万美元。”
他把计算器屏幕转过去。
“三百五十万美元。开发票,还是直接签《行动免责声明》?”
阿列克谢盯着数字,呼吸加快。
副官看不下去。
“将军刚从死亡线上回来。”
“所以才是加急手术。”
“你救了他。”
“救命不是赠品。”
阿列克谢抬起手。
军医把纸板垫到他手下。
他写字很慢,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歪斜的俄文签名。
杨明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还缺一句。”
阿列克谢闭了闭眼。
“什么?”
“此次行动由索科维亚国防军正式邀请复仇者协助剿灭恐怖组织。你们不追究入境,不扣押伤员,不碰权杖。”
副官低声说:“将军,这会留下记录。”
“闭嘴。”
阿列克谢拿过笔,在文件上补完。
“后勤处的事……我会查。”
“你醒着再查。”杨明把文件收进储物戒指,“欠款三十天内结清。”
阿列克谢看着他。
“如果不结?”
杨明合上药箱。
“我会来催。”
这句话让副官低下头。
他看过无人机记录。
杨明不需要军队护送,也不需要通过边境。真要催账,国防部的门锁拦不住他。
杨明拔掉死士体内的金属片。
红光熄灭。
其余七名死士同时失去反应。
托尼抬手,掌心炮对准他们。
“他们死了吗?”
“没死。”
“那为什么不醒?”
“我让他们睡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在发光的时候。”
“我那是照明。”
“你可以继续这么认为。”
杨明划开任意门。
门后是纽约诊所地下室。
另一边,神盾局医疗队早已等在门外。
希尔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拘束器。
“斯特拉克呢?”
杨明走到军车旁,抓住男爵的衣领。
斯特拉克双腿断裂,手杖已经被收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被杨明拖进门里。
落地时,他撞在希尔脚边。
杨明取出一张账单,压在他胸口。
“病人转交。”
希尔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斯特拉克的代管医疗账单。骨折固定,失血处理,转运费,审讯期间营养费。”
“他是罪犯。”
“罪犯也会感染。”
“你打算收多少?”
“先付三十万美元押金。”
希尔抬头。
杨明已经转身。
“等等。”她说,“双胞胎呢?”
“地下手术室。”
“他们是高危人员。”
“现在是两个需要抢救的孩子。”
希尔看向托尼。
托尼脱下面甲,露出疲惫的脸。
“听他的。”
史蒂夫把皮特罗交给医疗队。
“巴基在哪?”
“隔壁。”
史蒂夫点头,跟着进入地下室。
杨明没有让神盾局的人进手术区。
“这里不接待围观。”
希尔停在门外。
“弗瑞会来。”
“让他带钱。”
门关上。
地下手术室内,旺达先醒了。
她的手指刚动,几根银针同时震了一下。
红色能量从掌心冒出,刚离开皮肤便散掉。
旺达看着手腕上的固定带。
“哥哥。”
隔壁病床传来皮特罗的喘息。
他睁开眼,想起身,胸口立刻传来疼痛。
“别动。”杨明站在床尾,“三根肋骨裂了,心率还没降下来。”
皮特罗看着他。
“你杀了我们?”
“没有。”
“为什么?”
“手术费没收。”
旺达转头。
“你想要什么?”
“先活下来,再谈。”
杨明检查两人的瞳孔,又看了眼监护数据。
银针压住了异常神经放电。那枚权杖改造过的能量仍在体内,但没有继续冲击心脏和脑部。
“你们的器官负荷很高。再训练几次,心脏会停。”
皮特罗看向旺达。
旺达没有说话。
门被推开。
托尼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战甲,也没有带武器。
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
杨明看了他一眼。
“别刺激病人。”
“我只是谈事实。”
“事实也会让病人血压升高。”
托尼把文件夹放在两张病床之间。
“斯塔克工业军火部门关闭记录。”
旺达没有伸手。
托尼打开第一页。
“这是十年前的审计报告。你们那批武器由军方采购,运输路线经过三次转手。斯塔克工业卖出的是弹药,不负责战场部署。”
皮特罗盯着纸面。
“你在推卸责任。”
“没有。”
托尼拿出第二份文件。
“这里是我关闭军火部门的决定。时间在你们父母死亡之前。”
旺达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托尼又放下一张存储卡。
“这里面是九头蛇在索科维亚的行动记录。他们曾经向当地武装提供武器,故意扩大冲突,借此建立地下基地。”
皮特罗抬头。
“假的。”
“你们可以自己看。”
托尼没有靠近。
“斯塔克工业犯过错。我卖过武器,也从中获利。你们父母的死和那枚炮弹有关,这件事我不否认。”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但九头蛇告诉你们的那部分,不完整。”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史蒂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隔壁病房的门开着。
巴基坐在床上,头部贴着电极,护士正在教他辨认图片。
“桥。”护士指着照片。
巴基看了很久。
“桥。”
“很好。”
旺达转头看过去。
她看到那个男人抬手按住太阳穴,努力从一堆模糊的画面里找回自己的名字。
皮特罗也看见了。
“他是谁?”
“詹姆斯·巴恩斯。”托尼说。
史蒂夫站在门口。
托尼没有回头。
“他被九头蛇抓走,改造成武器。你们接受的实验,和他经历过的事情,差不了太多。”
旺达看着巴基。
她想起自己在玻璃舱里醒来的时候,手腕上只有编号。
没有人问她叫什么。
巴基接过护士递来的卡片,低声说:
“巴基。”
护士点头。
“你是巴基。”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巴基。”
旺达的手慢慢落下。
一直支撑她和皮特罗的理由,突然少了一块。
托尼没有催他们。
他拿起文件夹。
“我不会要求你们现在原谅我。那不合理。”
“你杀了我们的父母。”旺达说。
“我没有。”
“炮弹是你的。”
“对。”
托尼看着她。
“所以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
门在这时被推开。
杨明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合同。
“感人的部分结束。”
托尼转头。
“你是不是故意的?”
“病人血压刚稳定。继续聊下去,手术费会上升。”
他把合同放到两张病床上。
“旺达,皮特罗。治疗器官负荷、神经修复、住院观察,预估费用两百万美元。”
皮特罗看了一眼。
“我们没钱。”
“我知道。”
“你要杀我们?”
“我收费,不杀病人。”
杨明拿出笔。
“没钱就签诊所打工抵债合同。治好以后,留下看门、送药、搬器械。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离开。”
旺达盯着合同。
“我们是犯人。”
“那是神盾局的业务。”
“你不怕我们逃走?”
杨明把笔递过去。
“你们现在连下床都做不到。”
皮特罗咬住牙。
杨明又补了一句:
“等你能跑过我,再谈逃走。”
病房里没人说话。
片刻后,旺达拿起笔。
她在合同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皮特罗看了她一眼,也签了。
杨明收起合同。
“很好。今天开始,先学会把药吃完。”
他转身离开。
托尼跟出去。
“你真的打算让他们看门?”
“诊所缺人。”
“他们是超能力者。”
“所以看门效率高。”
托尼低声笑了一下。
走廊另一侧,史蒂夫仍站在巴基病房外。
巴基隔着玻璃看见他。
两人没有说话。
杨明走到护士站,把两份合同放进抽屉。
托尼问:“权杖呢?”
“封存了。”
“能源核心呢?”
杨明停住。
“权杖里没有能源核心。”
托尼看着他。
“你早就拆了?”
“手术时顺手。”
“你把心灵权杖的核心藏哪了?”
杨明推了推眼镜。
“神盾局的收容库太不安全。”
托尼盯着他。
“杨,你不会又拿走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吧?”
“我拿走的是病灶。”
“那核心是什么?”
杨明没有回答。
他走上二楼,关上书房门。
从储物戒指最深处取出一枚金属容器。
容器打开。
黄色光芒照亮了半间屋子。
心灵宝石安静地悬在固定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