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地狱厨房。
连绵的阴雨终于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发酵的臭气和街边热狗摊的焦糊味。
第47街的尽头，原本的两层红砖小楼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高达五米的白色高强度隔离板，把那个砸出雷神之锤的陨石坑围得密不透风。
隔离板外围，神盾局极其“贴心”地搭建了一栋三层高的豪华活动板房，作为杨明五千万索赔里的“临时安置点”。
“砰！”
板房一楼的防盗门被一脚踹开。
杰西卡·琼斯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破皮夹克，肩膀上扛着两个极其沉重的黑色铝合金密码箱。
箱子里装满了摩纳哥赌场赢来的大额不记名债券和现金，沉得连地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托尼·斯塔克那个花花公子简直是散财童子，他那台轮盘赌的机器绝对坏了！”杰西卡满脸红光，把箱子往地上一砸，震得桌上的水杯直跳。
杨明双手插在休闲西装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跨进门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刚想开口让杰西卡把钱锁进地下保险柜，动作却猛地一顿。
见闻色霸气疯狂预警。
屋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杨明眼皮微抬，目光穿过大厅，落在了那张全新的真皮沙发上。
一个穿着黑色皮风衣、戴着黑色眼罩的光头黑人，正大刀金马地坐在他的主位上。仅剩的一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沙发左侧，是发际线堪忧、挂着职业微笑的菲尔·科尔森。
沙发右侧，是穿着紧身作战服、酒红色长发披肩的娜塔莎·罗曼诺夫。
“私闯民宅。”杨明没有拔枪，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只是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
“按地狱厨房的规矩，留下一只手。按我这的规矩，一分钟十万美金，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算。你们进来多久了？”
尼克·弗瑞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杨明，试图从这个年轻亚裔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什么都没找到。
“杨医生，久仰大名。”弗瑞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我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局长，尼克·弗瑞。算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名字太长，记不住，我管你叫黑卤蛋，你不介意吧？”
杨明喝了一口水，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弗瑞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站在门边的杰西卡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眼神像护食的母豹子一样盯着沙发上的三人。
一直跟在杨明身后、毫无存在感的卯之花烈，此时也微笑着向前迈了半步。
托尔和洛姬则是一副吃瓜表情。
就是这半步。
娜塔莎的身体猛地一僵，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大腿外侧的配枪。摩纳哥赛道上那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罗曼诺夫，手离开枪套。”弗瑞沉声命令。
他是个极其敏锐的老狐狸，虽然他感觉不到灵压，但他能看懂自己手下最顶尖特工的恐惧。
“杨医生，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弗瑞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那五千万的赔偿款，神盾局一分不少地打进了你的账户。这栋临时诊所，也是按照最高安全级别建造的。”
“废话少说。”杨明放下水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神盾局的局长亲自跑到地狱厨房这个臭水沟来，总不会是为了给我送温暖。说吧，看上我什么了？提前声明，我只卖艺，不卖身。”
弗瑞独眼微眯，他没料到这个拥有恐怖战力的男人，说话居然这么市侩。
“我看上了你们的能力。”弗瑞直奔主题，不再绕弯子。
“憎恶事件，还有摩纳哥赛道上的事，证明了你们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极其危险，常规武装已经无法应对未来的威胁。”
弗瑞停顿了一下，抛出了那个他筹备已久的计划。
“我正在组建一个特别反应小组，我叫它——复仇者计划。把世界上最特殊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在世界需要的时候，去打赢那些普通人赢不了的战争。”
弗瑞盯着杨明的眼睛：“我正式邀请你，杨明。还有你身边的杰西卡·琼斯，以及那个在哈莱姆区荡秋千的蜘蛛男孩，加入复仇者。”
空气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噗嗤——”
杰西卡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她走到杨明身后，双手撑着沙发靠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弗瑞。
“老黑，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杰西卡指着杨明的后脑勺。
“你让老板去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老板可是最怕麻烦的人了。”
杨明没有制止杰西卡的拆台，而是笑了笑回答道：
“弗瑞局长，你可能对我的职业定位有什么误解。”杨明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第一，我是个黑医，我的客户是杀手、黑帮、毒贩。我没有行医执照，我偷税漏税，我双手沾满的血不比你手下的特工少。”
“第二，我这人极度怕死，且没有丝毫舍己为人的高尚品德。让我去跟那些能徒手拆大楼的怪物拼命？凭什么？凭你那张画得比烙饼还大的饼吗？”
杨明双手一摊，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谈谈现实点的问题吧。加入你们那个什么复仇者，底薪多少？有五险一金吗？打外星人算工伤吗？要是缺胳膊断腿了，你们局里给报销顶级义肢吗？纽约的房价这么贵，包分房吗？”
一连串极其现实的问题，像子弹一样砸在弗瑞脸上。
科尔森在旁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神盾局的经费虽然多，但要满足这种级别的狮子大开口，国会山那帮老爷能把弗瑞生吞了。
“另请高明吧，局长大人。”杨明端起水杯，下了逐客令。
“托尼·斯塔克那种喜欢出风头的富二代才适合你的计划。我？我只想在地狱厨房赚点黑心钱。慢走，不送。”
弗瑞没有动。
他那张犹如万年黑曜石般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迹象。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杨明一眼，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微型投影仪，放在桌面上。
“你说的都对，杨医生。”弗瑞按下投影仪的开关。
“你是个黑医，你死要钱，你没有高尚的品德。”
“但有时候，人的嘴可以撒谎，身体却很诚实。”
“唰。”
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有些晃动，画质也不算清晰，显然是从某架新闻直升机或者路口的监控探头截取下来的。
地点，哈莱姆区十字路口。
画面中，那个不可一世的绿色怪物憎恶，胸口被一只缠绕着黑色武装色霸气的手臂硬生生贯穿。
紧接着，画面里的杨明解除了八门遁甲，浑身浴血，像一截枯木般直挺挺地倒在废墟中。
“这有什么好看的？老娘当时就在现场。”杰西卡撇了撇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被画面吸引。
录像没有停止。
画面中，美军的阿帕奇直升机降落。撒迪厄斯·罗斯将军带着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冲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昏迷的杨明。
杰西卡、马特、弗兰克、彼得，四个人毫不犹豫地挡在杨明身前，与军队拔枪对峙。
但这不是弗瑞想让杨明看的重点。
录像的背景音里，传来罗斯将军气急败坏的咆哮，以及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画面边缘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推着轮椅的年轻人。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刚被杰西卡从危楼里救出来的瘫痪老人。
紧接着，抱着孩子的母亲。
满脸是血的便利店老板。
一瘸一拐的出租车司机。
一个，十个，上百个。
那些原本已经逃离危险区域的平民，那些生活在纽约最底层的普通人。他们手无寸铁，身上满是泥浆和伤痕。
但他们却自发地折返回来，手挽着手，用自己脆弱的血肉之躯，在军队的枪口前，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录像里，那个出租车司机举着带血的扳手，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想带走他？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上百人的怒吼声汇聚成洪流，震得录像的收音麦克风都在发出刺耳的爆音。
画面定格。
定格在那些平民沾满灰尘、却无比决绝的脸上。定格在他们死死护住的、倒在血泊中的杨明身上。
临时诊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杰西卡不说话了，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那一晚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用超能力去救人，原来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
卯之花烈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她看向杨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托尔和洛姬更是想不到这位压榨他们的黑心医生居然有这么让人肃然起敬的一面。
弗瑞关掉投影仪。
“杨明。”弗瑞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厚重。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自私的黑医，但在油罐车砸向平民医疗点的那一刻，你没有逃。你踢飞了那辆车，你杀死了憎恶，你救了那条街上的所有人。”
弗瑞指着投影仪。
“而这些人，他们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行医执照，不知道你收黑心钱。他们只知道，当怪物要踩碎他们的家时，是你挡在了前面。”
“所以，当军队的枪口对准你时，他们挡在了你前面。”
弗瑞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只独眼爆发出极其锐利的光芒。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你的骨子里，有着比托尼·斯塔克更纯粹的东西。”
“这个世界烂透了，没错，但它依然值得我们去拼命。”
“复仇者计划，不是为了给五角大楼当打手，是为了在下一次灾难降临时，有人能站出来，保护那些愿意为你挡子弹的人。”
弗瑞将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推到杨明面前，上面印着神盾局的鹰徽。
“我不逼你现在做决定，这张卡片直通我的私人线路。”
弗瑞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皮风衣的领口。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冷血，就把它扔进垃圾桶。但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科尔森，罗曼诺夫，我们走。”
弗瑞转过身，带着两名特工大步走向门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