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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的朋友都有病? > 第217章 百年前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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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江哲把所有线索都铺在了客厅的大长桌上。

五枚青山币按找到的顺序一字排开,铜绿色的币身擦得干干净净,纹路清晰可见。两张日记残页用镇纸压平,泛黄的纸页上字迹苍劲有力。半张幼年合照搁在正中央,旁边还放着雾区据点找到的那张旧合影做参照。阿婆坐在桌子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时不时补充两句当年的细节。

“先整理一下目前所有已知的信息。” 江哲拿着一支炭笔,在白纸上画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图,笔尖落在最顶端,“第一,百年前,爷爷肖青山镇守归墟主裂隙,最终以自身胎光本源为阵眼,封印了主裂隙。这是所有事情的源头。”

他顿了顿,笔尖往下移:“第二,封印完成后,爷爷开始布局。他选定七魄对应的七个位置,种下异化种子,留下对应的魂器、青山币和日记残页,分散藏在江州各地。”

“不对啊。” 王虎皱着眉举手,像上课提问的学生,“爷爷百年前就选定我们了?那时候我们连爹妈都还没出生呢!总不能他连我们是谁都算到了吧?”

“选定的是七魄的属性位置,不是具体的人。” 江哲纠正他,笔尖在 “异化种子” 四个字上圈了一下,“爷爷种下的是对应七魄的异化引子,是属性,不是人。这百年来,种子会不断触发身边人的异化,但只有真正适配七魄属性的人,才能扛过异化、活下来,最终被吸引到事务所。我们七个,是一百年里层层筛选下来的最终适配者。”

“那也太巧了吧。” 赵小胖啃着半个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七颗种子刚好长出七个我们?中间就没长过别人?”

“有。只是没活下来,或者没走到这里。” 肖风开口了,声音很平,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一百年时间,种子可以触发无数次异化。但适配度不够的,要么魂魄溃散死在异化初期,要么迷失在雾区,要么走不到平安街就折在了半路上。我们七个,是筛了一百年才留下来的。”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沉了几分。

一百年。从清末到如今,改朝换代,风雨飘摇。多少人在这个漫长的筛选过程里被淘汰、被遗忘,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也永远没法统计。

“合着…… 这盘棋下了一百年?” 夏栀声音有点发虚,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们就是爷爷摆在棋盘上的棋子?”

“不止是棋。” 阿婆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先生当年何止布了这点局。这栋事务所,这条街上的几间铺面,还有互助会那块地皮,全是先生早年置下的。甚至连雾区里的几个安全据点、地下通道,都是先生当年带人挖的。你们走的每一步路,落脚的每一个地方,其实都在先生的算计里。”

她放下茶杯,看了看满桌的人,又补了一句:“包括我。”

众人都看向她。

“我也是先生安排的。” 阿婆笑了笑,皱纹里都是平静,“先生走之前跟我说,以后会有个姓肖的孩子回来住这栋楼,让我替他守着,照看着点。我这一守,就是二十多年。”

陈默攥着衣角,指尖都发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走投无路的时候被肖风收留的,是运气好,是遇上了好人。可原来连 “走投无路” 这件事本身,可能都在爷爷的布局里。他的恐惧、他的流浪、他跌跌撞撞走到平安街,或许全是被提前写好的剧本。

那种 “自己的人生不完全属于自己” 的感觉,像冷水一样,顺着脊背往上爬。

“我们不是棋子。”

肖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桌面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

“至少不全是。” 他看着满桌的线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语气很稳,“爷爷布了局,选定了位置,种下了种子,铺好了路。但种子长成什么样,走哪条路,做什么选择,是我们自己的事。”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每说一句,就顿一下:

“爷爷能安排我们相遇,但安排不了王虎在正门扛一整夜,死都不退一步。安排不了苏晚拼着自己垮掉,也要给我治伤。安排不了陈默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敢出去踩点、敢站在二楼报预警。安排不了江哲明知道怼赵磊会惹麻烦,还是敢当场算破他的违规操作。”

“安排不了赵小胖饿着肚子守侧门,来多少吞多少。安排不了夏栀冒着魂力透支的风险,一波接一波放群体魅惑。安排不了林溪蹲在花坛边,把每一块地砖的污渍都擦干净。”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全是我们自己选的。”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阳光慢慢往西斜,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虎先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青山币都跳了一下:“那可不!老子想扛就扛,想退就退,跟谁安排的没关系!爷爷又没按着我的手让我挡门,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怪物欺负老百姓!”

“我也没被安排。” 林溪靠在墙角,把除秽手帕翻了个干净面,语气淡淡的,“脏东西我看见就想擦,跟谁安排的没关系。活着没意思,但脏东西更没意思。”

“我肯定没被安排!” 赵小胖举着苹果举手,一脸认真,“我守侧门纯粹是因为那边离厨房近,饿了能先偷一口 —— 这个总不是爷爷算到的吧?”

众人忍不住都笑了,刚才沉重的气氛散了不少。

肖风也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半张照片和五枚青山币逐一放回木盒里,动作很慢,却很稳。

“爷爷的棋,我们接着下。” 他合上盒盖,指尖按在木质的盒面上,“但怎么走,走哪条路,我们自己选。他铺他的路,我们走我们的道。两不耽误。”

没人反对。

江哲把关系图折好,收进了笔记本里。纸上的线是爷爷画的,可线下的人,是活的。

阿婆端着茶杯站起来,往厨房走,嘴里念叨着 “晚上炖个汤,给你们补补”。脚步慢悠悠的,跟平时没两样。

好像不管多大的局、多沉的秘密,日子该过还是得过,汤该炖还是得炖。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活法。就算知道自己在一盘百年大棋里,饭还是要吃,觉还是要睡,怪物来了还是要打。

棋是爷爷的,日子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