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监控录像都给我拷下来！对，三个月的，全拷！”
陈建国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张安站在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拿着那半瓶矿泉水，耳朵动了动。
陈建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来回踱步，对着手机继续下达指令。
“别打草惊蛇。十一黄金周正是来钱的时候，营地照常开，安保给我加一倍。等这个假期过去，咱们一帧一帧地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我的地盘上放土球子。查出来是谁，老子扒了他的皮！”
张安喝了口水，心里暗笑。
这陈老板看着和和气气的，关键时刻还挺有魄力。能在滨海市郊包下那么大一片山头做生意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这帮人是想在营地里搞出人命。陈建国没当场报警，估计是怕事情闹大影响了假期的生意，准备私下里把这事平了。
张安把空矿泉水瓶捏扁，转身准备回急诊室看看欧阳淼打完点滴没有。
刚一转身，一阵淡淡的橘子味香水扑面而来。
张安停住脚步。
一个女孩挡在了他面前。
身材纤瘦，穿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短裤，上身是一件紧身的白色露脐小背心，腰线又细又白。头发简单地扎了个单马尾，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挺精致，但眼圈有点发红，像是刚哭过。
张安挑了挑眉毛。
“有事？”
女孩死死盯着张安的脸，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刚才在抢救室门口听见了。”女孩的声音有点哑，语速很快，“你把短尾蝮的蛇毒逼出来了？用中医的方法？”
张安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这妹子谁啊？
刚才抢救室门口就那么几个人，除了陈建国和苏晚晚，张安没注意还有别人。估计是哪个病人家属在走廊里听墙角了。
“你听错了。”张安面不改色地扯谎，“那是医生医术高明，跟我没关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刚才为了救欧阳淼那是迫不得已，现在人救回来了，他可不想在医院这种地方到处宣扬自己会什么逼毒神功。
“我没听错！”女孩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急切。
张安看着她。
“所以呢？”张安没承认也没否认，语气很平淡。
女孩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你是中医对吧？”女孩看着张安，“我听说有些隐世的中医世家，有那种不外传的绝活。你能把蛇毒逼出来，说明你懂气功，或者懂一些特别的针灸手法。”
张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气功。
这妹子平时没少看都市修仙小说吧？
不过看着她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张安也没好意思直接开口骂人。他叹了口气。
“妹子，你这就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张安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就是个大一新生，哪是什么隐世神医。刚才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祖传的一点推拿手艺，上不得台面。你家里要是有人生病，还是得相信现代医学，挂个专家号比找我靠谱多了。”
女孩摇了摇头。
“没用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能找的专家都找遍了。国内的，国外的，全看过了。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张安没接茬。
这事听着就麻烦。连大医院的专家都查不出来的病，他一个刚入门的修仙菜鸟去凑什么热闹？《青荣生元诀》确实能拔除毒素、滋养生机，但也不是包治百病的仙丹。万一去了治不好，还得惹一身骚。
“实在抱歉。”张安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我同学还在里面躺着，我得过去看看。”
说完，张安绕开女孩就往前走。
“等一下！”女孩一把抓住张安的胳膊。
力气还挺大。
张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女孩像是触电一样赶紧松开，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能加您一个微信吗？”
张安看着那个二维码，没动。
“我家里老人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女孩语速极快，生怕张安直接走掉，“本来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开始越来越虚弱，医生下了通知，没几天了。”
张安听着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本来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的，但现在自己都能修仙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张安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
这妹子确实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但他还是不想去。
这事风险太高。万一老头在他治病的时候嗝屁了，他这辈子就算是交代了。
“真帮不了。”张安摇了摇头，“我那点庄稼把式，治治蛇毒还行，你说的这种疑难杂症，我连听都没听过。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安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下，目光扫过了女孩挎在肩膀上的那个包。
那是一个造型很奇特的小包，四四方方的，像个缩小版的房子，上面还镶嵌着一些亮晶晶的石头。
张安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这包……看着有点眼熟啊。
他脑子里迅速回放着这几天的记忆。
想起来了。
前几天在宿舍，王博那孙子躺在床上刷娱乐新闻，非要拉着张安要给张安涨涨见识，看一个叫甜戚的女明星的机场街拍。
“老张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富婆！”王博当时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看见甜戚背的那个小房子包包没？爱马仕的限量版初雪小房子！我专门去查了，这玩意在二手市场都炒到两百多万了！两百多万啊！背着一套房在街上走，这特么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张安当时还嘲笑王博是个土鳖，一个破包能值两百万。
但现在，这个“破包”就活生生地挂在面前这个单马尾女孩的肩膀上。
虽然颜色跟王博照片里的那个不一样，这个是黑白配色的，但造型和上面的镶嵌工艺，绝对是一个牌子出来的。
两百多万的包。
张安咽了口唾沫。
这妹子穿得跟个刚下班的打工妹一样，洗发水的味道也普普通通，但肩膀上却挂着一套房。
这是真大佬啊。
张安脑子里的算盘瞬间打得震天响。
修仙费钱。
买人参费钱。
买灵芝费钱。
以后要是在地球上布置个聚灵阵什么的，那些玉石材料更是天价。
光靠敲诈流氓能敲来几个钱？还得是这种家里有矿的富婆才能提供长期稳定的资金支持。
更何况，《青荣生元诀》的木系真气最是温和，生机绵长，就算治不好，用真气护住心脉，缓解一下痛苦绝对没问题。
治不好不收钱，治好了……
张安看着那个小房子包包，感觉那不是包，那是一堆闪闪发光的人民币。
全当结个善缘吧。
张安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慢慢转过身。
女孩原本已经绝望地低下了头，看到张安转身，眼睛里猛地爆出一团亮光。
“行吧。”张安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真不是什么神医。我只能去看看，能不能治我不打包票。而且，我的出诊费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女孩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抖，赶紧把手机二维码递了过去，“只要您肯去，多少钱我们都出！”
“滴。”
扫码成功。
张安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微信名：“谢令姝”。
头像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我叫张安。”张安点了添加好友。
“我叫谢令姝。”女孩赶紧通过了好友申请，“张先生，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今天可以吗？我的车就在外面。”
张安看着谢令姝那副恨不得马上把他绑上车的架势，赶紧摆了摆手。
“今天不行。”张安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同学还在急诊室躺着，我得先把她送回学校。而且我这刚耗了大力气，得回去休息两天。”
他现在丹田里空空如也，拿什么去给人治病？去了也是白搭。必须得等真气恢复了才行。
“那……那后天行吗？”谢令姝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张安反悔。
“行，后天我联系你。”张安点了点头。
“谢谢！太谢谢您了！”谢令姝对着张安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张安最受不了女孩子哭，赶紧往旁边闪了半步。
“别整这套，拿钱办事而已。”张安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后天等我消息。”